第1章 血祭坑中的活人解剖
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像一条湿滑的毒蛇，钻进云汐的鼻腔。
肩胛骨被粗大的铁钩贯穿，吊在祭祀坑的边缘。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血肉与金属的摩擦，痛感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碾过神经。
她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脚下深不见底的万蛇坑，密密麻麻的蛇信吞吐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潮音。
“此女，云汐，乃天降妖孽！部落连年灾祸，皆因此女而起！”大祭司乌尤的声音洪亮而做作，在山谷间回荡，“今日，便以其污秽之身血祭蛇神，平息神怒！”
人群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一张张扭曲而兴奋的脸，在她眼前晃动。
这些都是她曾经救治过的族人，此刻却恨不得生吞了她。
真是可笑。
云汐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求饶？
不存在的。
在这片只信奉力量的蛮荒之地，眼泪是最低贱的盐水。
宽大的祭祀袍是她最后的伪装。
在被拖上祭台时，她垂下的手就没闲着。
指尖沾染的粘稠膏体，是阿蛮偷偷塞给她的“断魂草”汁液。
这玩意儿对普通人是麻痹神经的毒药，但对一个精通药理的巫医来说，却是最好的止血剂。
她忍着剧痛，将药膏一点点、精准地涂抹在铁钩贯穿的创口周围。
血液流速明显减缓，至少能让她在坠坑前，不至于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她需要清醒，无比的清醒。
一只油腻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大祭司的儿子乌铁，正用一双淫邪的眼睛打量着她，视线最终落在了她颈间那枚用红绳穿着的、早已干枯的桃核上。
“死到临头，还戴着这破烂玩意儿？”乌铁的语气满是鄙夷，伸手就要来抢，“这可是老子的战利品！”
这桃核是养大她的老祭司留下的唯一遗物。
在乌铁的手指触碰到桃核的瞬间，云汐一直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顺着乌铁拉扯的力道，身体微不可查地前倾，被铁链束缚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转，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扣在了乌铁的手腕内侧。
神门穴。巫医的必修课，人手腕部的神经要冲。
“啊——！”
乌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像一根煮烂的面条垂了下去。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这个被铁钩穿透、即将赴死的祭品，竟还有力气反抗。
云汐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借着反击的力道，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一挣，身体带着沉重的铁链，如一只断翅的黑蝶，主动跃入了那片蠕动的深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再见了，这该死的世界。
身体砸在坑底的蛇群上，像是掉进了一张柔软又冰冷滑腻的肉毯。
骨头碎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无数毒蛇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物激怒，疯狂地朝她涌来。
然而，就在尖牙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肩胛骨的伤口处炸开，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进了她的脑海。
大脑仿佛CPU干烧，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变了。
眼前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能量丝线构成的诡异世界。
那些嘶吼的毒蛇，在她眼中成了一团团明暗不定的微弱火光，而坑底的正中心，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幽蓝色光柱，正霸道地占据着她的视野。
灵视之眼？老祭司手札里提过的、传说中巫神血脉才能觉醒的天赋？
来不及细想，她的视线已经被那蓝光中的景象牢牢吸住。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蛟。
它的独角断裂，身上覆盖的鳞片大片大片地腐烂脱落，露出底下焦黑的血肉。
最致命的，是它心脉处一道碗口大的贯穿伤，边缘残留着银色的电弧，丝丝缕缕的黑色死气正从伤口中不断溢出。
天雷劫的伤。这条蛟渡劫失败了。
坑中的万蛇并非在攻击她，而是在恐惧。
它们被这黑蛟濒死时无意识散发的威压所震慑，只能通过疯狂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来宣泄恐惧。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云汐心中滋生。
与其被这群小喽啰分食，不如赌一把大的。
她从腿上绑着的皮囊里摸出一把磨得锋利的骨刀，无视了那些擦着她身体游弋的毒蛇，朝着那团蓝光艰难地爬去。
蛇群像是遇到天敌，纷纷退避。
靠近了，那股混杂着雷电焦糊味和浓郁血腥气的味道几乎让她窒息。
黑蛟的心跳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不能再犹豫了。
云汐眼神一凝，举起骨刀，没有丝毫迟疑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一股与常人血液截然不同的、带着淡淡金芒的血珠涌出。
她精准地将手腕对准黑蛟心脉处的伤口，任由自己的血液滴落进去。
以我之血，补你生机。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交易。
一滴、两滴……
当第三滴血融入伤口的瞬间，那一直毫无生息的巨大黑蛟，紧闭的竖瞳猛地睁开！
一股蛮荒、暴戾、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轰然爆发！
黑蛟显然感受到了异种血液的侵入，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挣扎，试图将这外来之物排出体外。
然而，云汐的血液就像是遇到了催化剂，在接触到蛟龙心头血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个由双方血液构成的、无比繁复古老的契约阵法，在蛟龙的伤口处瞬间成型、亮起，随即又隐没不见。
轰隆！
整个蛇坑，不，是整座山谷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濒死的黑蛟仰头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低吼，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兽鸣，而是带着某种破碎的音节。
与此同时，云汐感到自己的脑海里，被强行挤进了一个冰冷、嗜血、混乱而又强大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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