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过万重，鑫仍在岸

7.

　　第二轮公演的余温，整整烧了半个月。

　　《航鑫》的舞台视频，在各大平台的播放量破了千万，相关词条在热搜榜上挂了三天三夜，连很多不关注养成系的路人，都被这个满是真诚与爱意的舞台圈了粉。出道战的实时投票榜上，左航和邓佳鑫的票数断层领先，稳居前两位，把后面的成员拉开了一大截。

　　网上的舆论，也渐渐从两极分化，变成了一边倒的支持。哪怕还有黑粉带节奏，也很快被粉丝的控评和舞台数据压了下去。毕竟，没有人能拒绝两个少年，在万众瞩目下，用最真诚的舞台，坦荡地宣告自己的爱意与坚守。

　　长江国际十八楼的氛围，也彻底变了样。

　　以前那种低气压的尴尬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都藏不住的甜腻。左航和邓佳鑫走到哪里都牵着手，训练的时候挨在一起坐，休息的时候头靠着头说悄悄话，吃饭的时候左航会自然地挑走邓佳鑫碗里的香菜，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给他，连喝水都要用同一个杯子，旁若无人地撒糖，甜得成员们天天喊着“要被闪瞎了”，却又忍不住笑着起哄。

　　左航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性子，嘴上天天嫌弃邓佳鑫“黏人”“笨手笨脚”，行动上却把邓佳鑫照顾得无微不至。

　　早上会提前半个小时起床，绕远路去买邓佳鑫最喜欢的那家豆浆油条，然后去宿舍叫他起床，看着他赖在床上眯着眼睛撒娇，无奈又宠溺地捏捏他的脸，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帮他挤好牙膏，递好温水；练舞的时候，邓佳鑫一个动作做不好，他会板着脸骂他“注意力集中点”，却会耐心地陪着他一遍一遍地练，直到他完全掌握，然后偷偷在他口袋里塞一颗糖，当做奖励；晚上邓佳鑫练歌练到嗓子沙哑，他会提前熬好梨汤，温在保温杯里，盯着他一口一口喝完，才肯放他去休息。

　　邓佳鑫也还是那个软乎乎却又韧劲十足的小朋友，对着左航的时候，永远有撒不完的娇，却也会在左航遇到瓶颈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给他最坚定的支持。

　　左航写solo舞台的rap词，熬了好几个通宵都不满意，烦躁地把笔摔在桌子上的时候，邓佳鑫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软乎乎地安抚他，然后拿起他的废稿，一句一句地帮他捋思路，陪着他改到满意为止；左航因为网上的恶意评论心情不好，躲在阳台抽烟的时候，邓佳鑫会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烟拿走掐灭，然后踮起脚尖抱抱他，给他讲冷笑话，逗他开心，告诉他“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最厉害的”；连左航的妈妈打电话来催他好好吃饭，他都会抢过电话，乖乖地跟阿姨保证“阿姨你放心，我会盯着左航好好吃饭的”，哄得左航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把之前分开的那半年，缺失的陪伴和爱意，一点一点地都补了回来。哪怕每天都要熬到凌晨三四点，备战出道战最后的总决赛，只要身边有彼此，再苦再累的日子，也都变得甜滋滋的。

　　成员们看着他们俩腻腻歪歪的样子，都忍不住调侃：“我说你俩，能不能收敛点？这还没出道呢，就天天撒糖，等出道了，是不是要直接官宣啊？”

　　左航会假装嫌弃地瞥他们一眼，伸手把邓佳鑫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嘴硬地说：“要你管？”

　　邓佳鑫则会窝在左航的怀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对着成员们做个鬼脸，一脸的小得意。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失而复得的爱意，有多珍贵。他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了，不管前路还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会一起扛。

　　总决赛的主题，是“初心”，要求每个成员都准备一个solo舞台，展现自己最本真的样子，最后还有一个全体成员的大合唱舞台。

　　距离总决赛，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所有人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十八楼的灯，每天都要亮到凌晨。

　　左航准备的solo舞台，是一首完全原创的rap，名字叫《航》，写的是他从进公司到现在，一路走来的迷茫、挣扎、坚守，还有藏在歌词里的，对邓佳鑫的承诺——“航过万重浪，心有归航港”。

　　邓佳鑫准备的solo舞台，是一首翻唱的情歌，《陪你度过漫长岁月》，他重新改编了编曲，把自己的和声加了进去，温柔又治愈。他想把这首歌，唱给左航听，唱给所有支持他们的人听，告诉他们，他会陪着左航，走过漫长岁月，再也不分开。

　　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走了，练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们会互相给对方的舞台提建议，左航会帮邓佳鑫调整编曲的细节，邓佳鑫会帮左航顺rap的flow，累了就靠在一起，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嘉陵江夜景，聊着天，规划着成团后的生活。

　　“左航，等我们出道了，你最想做什么？”邓佳鑫窝在左航的怀里，指尖轻轻划着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

　　左航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最想和你一起，开一场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演唱会，就我们俩，唱我们自己写的歌，唱给所有喜欢我们的人听。然后，带你去看海，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等出道战结束，我们就去，好不好？”

　　邓佳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抬起头，看着左航，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早就想去看海了！我们还要一起去吃海边的海鲜，一起看日出！”

　　“好，都陪你去。”左航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深夜的练习室里，只有窗外的月光和零星的路灯亮着，少年人相拥着接吻，温柔又缠绵，呼吸交缠在一起，满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以为，只要一起熬过这最后的二十天，顺利出道，就能迎来他们想要的未来，就能光明正大地牵着彼此的手，走更远的路。可他们没想到，新的考验，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这天下午，邓佳鑫的妈妈突然来了重庆，给他打电话，说已经到了长江国际楼下，给他带了家里做的吃的。

　　邓佳鑫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左航一起下楼接阿姨。他之前跟妈妈提过一嘴，说妈妈要来重庆，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楼下的大厅里，邓妈妈拎着两个大大的保温桶，站在那里，看到邓佳鑫跑过来，笑着迎了上去，刚想说话，就看到了跟在邓佳鑫身边的左航，还有他们俩牵在一起的手。

　　邓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眼神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邓佳鑫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被左航紧紧攥住了。左航对着邓妈妈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很恭敬，却又异常坚定：“阿姨好，我是左航。”

　　邓妈妈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左航，没说话，只是对着邓佳鑫说：“佳鑫，跟我过来一下，妈妈有话跟你说。”

　　邓佳鑫看了看左航，左航对着他点了点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低声说：“别怕，我陪你。”

　　三个人找了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找了个没人的包间坐下。邓妈妈把保温桶打开，里面是邓佳鑫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还有家里熬的汤，可是邓佳鑫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心里七上八下的，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从小就乖，从来没有瞒过家里什么事，唯独和左航的这件事，他一直没敢跟家里说。他知道，父母都是传统的人，很难接受这件事，他怕他们反对，怕他们伤心，更怕他们逼着他和左航分开。

　　包间里的气氛很压抑，邓妈妈看着他们俩，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看着邓佳鑫，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佳鑫，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左航，到底是什么关系？”

　　邓佳鑫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脏跳得飞快，他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左航，左航对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妈妈，一字一句地说：“妈，我喜欢左航，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再也不紧张了。他不想再躲躲藏藏了，他想光明正大地和左航在一起，也想得到家人的祝福。

　　邓妈妈的脸色瞬间就白了，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抖了：“你说什么？佳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两个都是男孩子啊！你们是要当偶像的，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们的前途就全毁了！”

　　“阿姨，您放心。”左航立刻开口，握住了邓佳鑫的手，看着邓妈妈，眼神无比坚定，“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和佳鑫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我们会努力出道，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我们会用实力证明，我们的感情，不会影响我们的前途，反而会让我们变得更好。”

　　“我会好好照顾佳鑫，会拼尽全力护着他，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也不会让他因为我，受到一点委屈。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牵着他的手，一起面对，绝对不会放开他。请您相信我。”

　　左航的语气很诚恳，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眼神里的坚定和担当，骗不了人。

　　邓妈妈看着他们俩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看着邓佳鑫眼里的坚定，还有左航眼里的担当，沉默了很久，没说话。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朋友，以前遇到一点事就会慌，会哭着找妈妈，现在却能这么坚定地站在这里，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跟她坦白，眼里的光，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亮。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前邓佳鑫半年都郁郁寡欢，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天天躲在房间里哭，问他什么都不说，直到最近，才重新变得开朗起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打电话的时候，嘴里三句不离左航。她也刷到了他们的舞台，看到了他们在舞台上对视的眼神，那种藏不住的爱意，骗不了人。

　　她只是担心，担心他们年纪太小，一时冲动，更担心他们走这条路，会受到太多的非议和伤害，会走得太辛苦。

　　沉默了很久，邓妈妈才叹了口气，看着他们俩，语气软了下来：“你们两个，真的想好了？这条路不好走，会有很多流言蜚语，很多阻碍，你们确定，能一起扛过去？”

　　“我们确定。”左航和邓佳鑫异口同声地说，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坚定。

　　“阿姨，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是只要和佳鑫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左航看着邓妈妈，一字一句地说，“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给您看，您把佳鑫交给我，不会错的。”

　　邓佳鑫也用力点了点头，看着妈妈，眼眶红红的：“妈，我是真的很喜欢左航，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安心。我们会一起努力，好好出道，好好生活，不会让您失望的。”

　　邓妈妈看着他们俩，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摇了摇头：“你们啊……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她把保温桶往他们面前推了推，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柔：“行了，快吃吧，排骨还是热的，佳鑫最喜欢吃的。妈妈不反对你们，但是你们要记住，自己选的路，就要好好走下去，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牵着彼此的手，不能放开。还有，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到伤害。”

　　听到这句话，邓佳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扑过去抱住了妈妈，声音带着哭腔：“妈，谢谢您……”

　　“傻孩子，哭什么。”邓妈妈拍了拍他的背，眼里也泛起了泪光，“只要你开心，过得好，妈妈就放心了。”

　　左航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心里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对着邓妈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阿姨。我一定会好好对佳鑫的。”

　　那天晚上，邓妈妈坐高铁回了家，临走前，拉着左航的手，把邓佳鑫托付给了他，左航无比坚定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