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金属落地的脆响在实验室里回荡。博士低头看着腰间的伤口，那里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不过几息时间，便只剩下一道浅淡的红痕，仿佛刚才那一刀从未存在过。这种近乎诡异的自愈能力，看得潘塔罗涅瞳孔骤缩，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碎裂。

还没等他回神，博士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力道来得又快又狠，像铁钳般锁住了他的呼吸，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瞬间，窒息感猛地攫住了潘塔罗涅。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掰博士的手腕，可对方的手指纹丝不动，指腹甚至还带着伤口愈合后残留的温热，与这份致命的力道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看来，你还是没认清我们之间的差距。”博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微微扬手，让潘塔罗涅的视线不得不对上自己，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暴虐的快意，“以为捅我一刀，就能改变什么？潘塔罗涅，你太天真了。”

潘塔罗涅的脸迅速涨红，缺氧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徒劳的心跳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博士指尖的力道，那力道精准地控制着，既不会让他立刻窒息，又能让他尝遍濒死的恐惧——这是只有博士才懂的、玩弄猎物的方式。

“你……”潘塔罗涅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他看着博士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挂着嘲讽笑意的脸此刻覆着一层冰霜，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想说什么？”博士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淬毒的锋芒，“想说我不该对你动手？还是想说……你后悔了？”

他松开了一丝力道，让潘塔罗涅得以吸入一口稀薄的空气。潘塔罗涅剧烈地咳嗽起来，脖颈上留下几道清晰的指痕，红得触目惊心。

“多托雷……你这个……疯子……”潘塔罗涅喘着气，声音破碎，却依旧带着不屈的棱角。

博士笑了，那笑声里满是残忍的愉悦。他提着潘塔罗涅往实验室深处走去，步伐平稳，仿佛手里拎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疯子？或许吧。”他看着潘塔罗涅挣扎的样子，眼神里的占有欲愈发浓烈，“但只有疯子，才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将潘塔罗涅狠狠掼在冰冷的实验台上，金属台面撞击后背的剧痛让潘塔罗涅闷哼一声。还没等他爬起来，博士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膝盖抵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你以为你的反抗很有趣？”博士低头，指尖划过他脖颈上的指痕，动作带着折磨般的缓慢，“从今天起，我会让你好好记住——谁才是能决定你生死的人。”

潘塔罗涅躺在实验台上，看着头顶惨白的灯光，感受着身上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心底第一次升起了深入骨髓的绝望。他赢不了的，面对这个拥有不死之身、又疯狂偏执的博士，他所有的挣扎都像螳臂当车。

博士按着潘塔罗涅肩膀的手忽然顿住，目光转向实验室角落那面嵌在墙里的监控屏。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几道身影正穿过走廊，避开那些漂浮的光球——是旅行者，还有派蒙，甚至……那个本该待在琉璃工坊的切片，竟也跟在他们身后，斗篷下摆沾着未化的雪。

“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快。”博士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指尖在实验台边缘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计算什么。监控里，旅行者正抬手劈开一道能量屏障，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有备而来。

潘塔罗涅趁机喘了口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监控屏，心脏猛地一跳。切片？他怎么会和旅行者在一起？难道……是他去找了旅行者？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博士骤然变冷的眼神打断。

“看来，我的小切片也学会了背叛。”博士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冰碴子，“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松开按着潘塔罗涅的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我是先解决掉那些不速之客，还是……先让你尝尝不听话的代价？”

潘塔罗涅趴在实验台上，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抬不起头，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以为你能困住他们？”

“困？”博士挑眉，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布满按钮的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着，“我只是想让他们看看，他们拼命要救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监控屏上的画面切换，赫然出现了实验台的视角——潘塔罗涅狼狈的模样、脖颈上的指痕、被按在台面上的挣扎。

“多托雷！”潘塔罗涅猛地抬头，眼底泛起怒意。他没想到博士会用这种方式羞辱他，更没想到会让切片看到这副样子。

博士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盯着监控屏，看着画面里切片骤然变紧的脸色，看着旅行者加快的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看，多有效。你的小情人，还有你的‘盟友’，正迫不及待地来送死呢。”

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实验室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刺耳的尖啸划破寂静。“游戏开始了。”博士侧过头，看向潘塔罗涅，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

说完，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白色的大褂在阴影里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留下潘塔罗涅一个人趴在实验台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警报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那是紧张，是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