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惊喜吐血

太傅被暗卫押入御书房，铁链锁身，却依旧挺直脊背，满脸桀骜蛮横，半点没有谋逆臣子的惶恐。

张谦“陛下如此急着将臣拿下，莫非真是容不下功臣了？”

张谦“臣辅佐先帝、拥立陛下登基，论功论德，朝野皆知！”

张谦“今日这般构陷，不过是陛下疑心深重，忌惮臣功高盖主，欲寻借口除之后快罢了！”

新帝面色一沉。

太傅见状，更是厉声反咬，字字带刺：

张谦“陛下身边暗卫横行，今日说臣谋逆，明日便可指认任何一位忠臣！”

张谦“所谓人证物证，不过是陛下授意，刻意罗织罪名！”

张谦“臣没有下毒，更无弑君之心——陛下这般对待功臣，试问天下人，您当真配坐这龙椅吗？”

一席话狂悖至极，满殿皆惊。

新帝指尖猛地攥紧，却未动怒，只冷冷一挥手。

亲卫即刻将一叠密信、牵机引残瓶、李忠供词悉数摊开，件件都是亲笔实证，铁证如山，不容狡辩。

摄政王（新帝）“太傅，”

新帝声音寒彻殿宇，

摄政王（新帝）“你勾结内侍、私授剧毒、密会同党、图谋逼宫，证据确凿，还敢在此妖言惑众，辱及君上？”

太傅目光扫过，脸色瞬间灰败，浑身脱力，再也无半分狂态。

摄政王（新帝）“谋逆弑君，罪无可赦”

摄政王（新帝）“打入死牢，秋后处斩，余党一体清查，严惩不贷”

侍卫将瘫软的太傅拖出，御书房重归寂静。

新帝长舒一口气，半月隐忍、强压毒素，终究撑住了，并未失态。

他怕清算之事血腥纷乱，扰了还在试毒调养的愉贵人，当即传谕：

摄政王（新帝）“告知愉贵人，近日不必前来侍疾，静待传唤”

不过半日，宫外忽然传来震天高呼——

“边关捷报！沈将军大破敌军，大捷回京！”

狂喜与释然轰然冲垮心神，紧绷半月的意志骤然一松，体内被强行压制的牵机引毒势瞬间反噬。

新帝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在明黄龙袍之上，眼前一黑，直直栽倒，陷入昏迷。

沈祈年刚率大军踏入京城，便听说了太傅计谋弑君，以牵机引毒害陛下，陛下如今毒发昏迷不醒的消息，当即脸色骤变。

他深知此事一旦外泄，朝局必乱、旧党必反，边关将士的血战便会付诸东流，当即厉声下令：

沈祈年“所有知晓陛下昏迷之事者，一律封口，敢对外泄露半个字者，国法处置！”

说罢，他取出陛下登基之初亲赐的金牌，上刻“朕不在时，卿即为朕”，亮给随行亲兵与宫门侍卫，沉声道：

沈祈年“奉陛下密令，即刻入宫，任何人不得阻拦，此事严禁外传，违者斩！”

侍卫见了金牌，再不敢有半分阻拦，纷纷躬身退开。

沈祈年翻身上马，一路策马疾驰，径直闯入后宫禁地，直奔愉贵人的寝殿而去。

愉贵人自接到口谕之后，便一直守在自己的宫里，未曾踏出半步。

她手中解药已然初具雏形，却始终放心不下陛下安危，可君命在前，她不敢违逆，只能焦灼等候，满心都是不安，半点不知宫中已然翻天覆地。

下一秒，殿门被猛地推开，沈祈年一身染着征尘的银甲，大步踏入殿中。

他刚率大军回京，铠甲上还沾着未褪的风沙与血点，发髻微乱，眉眼间满是急切，全然不顾身后阻拦的宫人，径直走到愉贵人面前。

愉贵人骤然见他这般模样闯进来，惊得猛地起身，眼底满是错愕：

愉贵人“沈将军？你怎会在此处，后宫乃是禁地，你这般擅闯，可是犯了大忌讳！”

沈祈年气息微喘，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面容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体谅

沈祈年“听闻陛下身中剧毒，这半月来一直是你以身试毒、贴身调理，想来身子早已亏空不堪，我刚回京便听闻此事，放心不下，特来看看你，想能帮上你几分，也好帮陛下渡过此劫”

愉贵人心头一暖，只当他是念及自己连日试毒、心力交瘁，特意闯宫探望相助，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

愉贵人“多谢将军挂怀，臣妾……臣妾无碍，只是陛下安危，实在叫人忧心”

沈祈年颔首，随即正色开口，语气急切：

沈祈年“贵人不必多礼”

沈祈年“眼下陛下之事，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沈祈年“你且说说，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但凡我沈祈年能办到的，定当全力相助”

愉贵人眼中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愉贵人“将军，臣妾手中解药已然成型，唯独缺几味太医院封存的珍稀药引，臣妾身份不便，实在无从求取”

愉贵人“若将军能帮臣妾取来这几味药材，解药便能立刻炼成，救陛下于危难”

沈祈年“好”

沈祈年应声干脆，当即记下药材名称，转身便大步出了殿门，只留下一句“在此稍候，我即刻便回”。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他便带着亲兵，捧着数个锦盒折返，盒中正是愉贵人所需的全部关键药材，无一遗漏。

不等愉贵人道谢，沈祈年便径直走到案前，看着她案上摊开的药草与药方，沉声道：

沈祈年“太医院那帮庸医畏首畏尾，不敢担责，我已勒令他们尽数交出药材”

沈祈年“你只管按方配药，研磨、煎制这些粗活，我来帮你，定要尽快炼出解药，救醒陛下”

说罢，他便拿起药臼，动作利落地帮着研磨药材、称量分量，全程目光紧锁药炉，再未看愉贵人一眼，周身满是“只盼陛下早日康复、江山安稳”的急切，半分儿女情长都无。

愉贵人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方才心头涌起的暖意愈发滚烫，只当这是少年将军藏在家国大义下的默默关切。

他不顾宫规闯宫、体恤她试毒的辛劳、为她奔波取药、甚至亲自动手帮她熬制解药，桩桩件件，都让她在深宫孤苦的煎熬里，生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心动与依赖。

她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情愫，不再多言，只专心与他一同守着药炉熬制解药，只盼能早日救醒陛下，也盼着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能有一日得以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