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沉,冷风卷着街边落叶擦过脚边,钟晚甄跟在宋宸和秦淼淼身后,双手紧紧抱着书包,头垂得很低,像个做错事不敢吭声的孩子。

秦淼淼走在外侧,刻意放慢脚步陪着她,怕她跟不上,也怕她觉得局促,一路上没多问什么,只是偶尔轻声说:“慢点走,前面路口拐个弯就到了。”
宋宸走在最前面,沉默地替她们挡着风,背影沉稳,让钟晚甄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刚才在台球馆的狼狈、小混混的嘲讽、被父母赶出家门的委屈、和任意分手的疼、输给苏晴晴的挫败……所有情绪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却又不敢在老师面前哭出来。
三人一路安静地走进居民楼,乘上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数字跳动的声音。钟晚甄盯着地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
宋宸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温暖,暖黄色的灯光一照,瞬间和外面冰冷的黑夜隔离开。

秦淼淼先走进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和温水出来,递到她手里:“先擦把脸吧,看你冻的。”

钟晚甄接过毛巾,指尖碰到温热的面料,鼻子猛地一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谢谢学姐……”

宋宸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没有逼问,只是语气平缓地开口:“今晚就在客房睡,床单被罩都是刚换过的。你爸妈那边……明天我联系他们。”
一提到爸妈,钟晚甄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热水的温度都暖不透她指尖的凉。

她轻轻摇头,声音细得像丝:“老师,别联系他们……没用的。”

“他们说,我考不回第一,就不让我回家。”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空气都沉了下来。
宋宸眉头皱得更紧,他教了钟晚甄这么久,知道她一直是最顶尖的学生,自律、要强、永远追求第一,却从不知道,这份优秀背后,是这样苛刻到近乎残忍的要求。

“一次失误不代表什么,苏晴晴这次考第一,是发挥得好,不代表你比她差。”宋宸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半分安慰的客套,“你的实力,我和所有老师都看在眼里。”
钟晚甄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听过太多次“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能考第一”,可从没有人在她考第二的时候,告诉她“一次失误没关系”。
她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可是任意……他也觉得我不够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从不在别人面前提任意,更不会暴露自己的脆弱,可在这晚极致的狼狈和温暖里,她防线彻底塌了。
宋宸沉默了一下,没有八卦,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

“任意的看法,定义不了你的价值。”

“钟晚甄,你很好,不是因为你是第一才好,是你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