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班的教室永远亮着冷白色的灯,空气里飘着纸张与墨水的味道,从前任意与钟晚甄并肩坐在一起时,连沉默都带着默契,如今只剩隔了三排座位的疏离,将一屋子的安静都冻得发僵。

林路抱着竞赛资料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瞥见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他刚在钟晚甄身边坐下,就压低声音再次试探:“真没吵架?”

钟晚甄指尖握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利落却毫无温度的线,头也没抬:“刷题吧,要交的方案还没改完。”
她刻意避开话题,目光始终落在眼前的题目上,哪怕眼角余光能清晰看到斜前方任意的背影,能看到他指尖转动的笔,能看到他偶尔侧头和身边同学讨论题目的模样,也始终不肯再多看一眼。
任意更是全程淡漠,仿佛教室里从未有过钟晚甄这个人。
老师安排两人合作完成一道压轴竞赛题,点名让他们上台板书,钟晚甄起身时步伐平稳,任意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讲台,全程没有一句交流,甚至连眼神交汇都刻意避开。
她写左边的步骤,他就写右边的公式,明明思路完美契合,动作却生疏得像第一次合作。台下的同学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只看着两人在黑板上完成了一道最工整、也最冰冷的解题过程,下台时依旧各走各的,回到座位后再无交集。
课间休息,竞赛班的同学聚在一起讨论题型,有人顺手把一份资料递给任意,又转头问钟晚甄要不要看,任意接过资料随手放在桌角,钟晚甄则淡淡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边透气,两人连间接的接触都不愿有。
有人偷偷议论,说从前任总和钟学姐是竞赛班的最佳搭档,现在倒好,比陌生人还客气。
议论声飘进任意耳中,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依旧低头刷题,没有任何反应。
钟晚甄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香樟树,心里清楚,这场冷战不是一时的赌气,是她戳破了他藏在心底的回避,是他不肯坦诚的固执,两个同样骄傲的人,谁都不肯先低头。
她不会再问他和沈思婧的过往,也不会再问他对沈思婧究竟是什么心思,既然他不愿说,她便不再问。
直到上课铃响,钟晚甄走回座位,路过任意的课桌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任意抬眼,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收回,重新落在题目上,只是握着笔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一整节课,竞赛班的教室里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以及两人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一左一右,一冷一静,将冷战的僵局,延续得无声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