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刚一响起,教室里立刻炸开喧闹,桌椅挪动声、说笑打闹声混在一起,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宋宸收拾好教案叮嘱了两句,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大部分人都涌了出去,只有林路还僵在座位上,头埋得更低,指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整个人陷在一层化不开的低落里。
钟晚甄安静地坐着,等周围稍微空了些,才缓缓起身。
她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更不擅长主动安慰别人,可看着林路那副快要撑不住的模样,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她停在林路桌旁,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站了几秒,给足了对方缓冲的余地。
林路林路察觉到有人站在面前,茫然地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红,看见是钟晚甄,愣了一下,慌忙低下头想掩饰眼底的湿意,声音沙哑又勉强:“……怎么了?”
钟晚甄的语气很轻,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好奇的打探,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像随口一提,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在意:
钟晚甄“你今天不对劲,怎么了?”
林路林路指尖一颤,没想到会被她看出来。她和钟晚甄算不上熟络,只知道对方清冷安静,从不掺和旁人的事,此刻被直白点破心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咬着唇摇头:“没、没什么。”
钟晚甄没有逼问,也没有露出“我都知道”的神情,只是微微垂眸,声音淡得像风,却精准戳中了她的心事:
钟晚甄“是因为十八班的吴一琛?”
没有八卦的语气,没有调侃的意味,只是平静的确认。
林路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又垮了下去,眼眶更红了。被说中心事的窘迫和委屈涌上来,她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林路“……嗯。”
钟晚甄没再追问细节,她从不会刨根问底让人难堪,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阳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林路憋了一整节课的情绪,此刻终于忍不住,低声断断续续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倾诉:
林路“我昨天……跟他表白了。”
钟晚甄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林路“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说……只把我当同学。”林路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难过,“我今天看见他和别的女生一起走,笑得特别开心……”
话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钟晚甄看着她,依旧话少,却说出了最安稳的话。她没有讲大道理,也没有轻飘飘地安慰,只是语气平淡却认真:
钟晚甄“别为难自己。”
简简单单五个字,比所有安慰都戳心。
林路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一直装作没事,却没人真正问过她难不难过,而眼前这个从不主动与人亲近的钟晚甄,只一句话,就戳中了她所有的委屈。
钟晚甄见状,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干净的纸巾,轻轻放在她的桌上,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保持着让她舒服的距离。
钟晚甄“想哭就哭会儿,没人会说什么。”
说完,她便轻轻往后退了一步,给林路留下独处的空间,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就在转身的瞬间,她不经意抬眼,看见教室门口,任意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钟晚甄清冷的眸底,轻轻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