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的时候,陈蕴言正盯着食堂方向想红烧肉。
是陌生号码。一般他不接,但他今天鬼使神差划开了。
交警“你好,请问是安于静的丈夫陈蕴言先生吗?”
陈蕴言“是我。”
交警“我是交警大队的,您爱人在XX路出了车祸,医生判定当场死亡……麻烦来一下XX医院。请节哀。”
他听完,先是一愣
陈蕴言“她早上还跟我吵架。”
那边沉默了一下
交警“麻烦您尽快。”
他挂了,站着。走廊里有学生跑过,喊“陈老师好”。他点头。然后他往回走,走了几步想起来没请假,又折回去。
办公室门开着。她桌上摊着卷子,红笔没盖。他走过去,把笔盖上了。
盖完才反应过来:我帮她盖什么笔盖?她自己从来不盖。
下楼的时候他数台阶。一级两级三级。数到十七,忘了前面数到哪。从头数。一级两级三级。
车开出两条街,发现没系安全带。
路边那个超市,他们常去的。他看了眼,想:晚上还做不做红烧肉?
然后想:她还没吃午饭。
然后什么都不想了。
红灯。他等。前面车屁股贴着“新手驾驶”,他想起她刚拿驾照那会儿,他坐副驾,她紧张得握方向盘的手发白,他说你放松,她说你闭嘴。
绿灯亮了。后车按喇叭。他没动。又按。他才发现绿灯亮了很久了。
重新开动车,他握着方向盘,握得很紧。
窗外过去一个电动车,后座坐着小孩,举着冰棍,舔得满手都是。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她走前面,他走后面,她头发上沾了片小纸屑,可能是办公室撕卷子的时候飘上去的。
他没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