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温柔的枷锁

第9章 温柔的枷锁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所有的光亮与声响都隔绝在外。这套位于高层的公寓很大，装修精致，处处都透着汪苏泷独有的温柔品味，可此刻在我眼里，这不过是一间装修得再漂亮不过的囚笼。

我蜷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那是曾经让我无比安心的味道，如今却成了让我心慌的讯号。从被他带回这里开始，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手机被他收走，电话卡被折断，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方式，都被他悄无声息地斩断。

我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激烈地反抗、哭闹、质问，因为我渐渐发现，那些举动换来的，只会是他更深的偏执与占有。他不会对我动手，不会恶语相向，只会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将我牢牢困在他身边。那种温柔，比凶狠更让人绝望。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门被轻轻推开，汪苏泷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夜晚的凉意，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是我平时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袋子。他换了鞋，抬眼看向沙发上的我，眼底立刻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和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唱着温柔情歌的男人一模一样。

“怎么不开灯？”他轻声问，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窒息的争执。

他走过来，将纸袋放在茶几上，伸手按下了旁边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铺满了小小的空间，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我微微偏过头，不想去看他那张让我又爱又恨的脸。

汪苏泷在我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他没有立刻靠近我，只是安静地坐着，将纸袋里的甜品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干净的白瓷盘里。抹茶慕斯、草莓大福、黑森林蛋糕，全都是我曾经随口提过喜欢的口味。

“特意绕路去给你买的，”他将盘子推到我面前，声音放得很轻，“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会饿坏的。”

我盯着眼前精致的甜品，喉咙发紧，一句话也不想说。我怕一开口，就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和眼泪。

见我不动，他也不生气，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他的指尖很暖，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还在生我的气？”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知夏，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困在这里，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我终于忍不住，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眶通红：“害怕？汪苏泷，你这叫害怕吗？你收走我的手机，不让我联系任何人，不让我出门，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所有物吗？”

我的声音带着压抑了许久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眼神微微一暗，原本浅淡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我根本无法挣脱。

“对，你是我的。”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我以前总以为，只要我足够温柔，足够对你好，你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我一想到你可能会离开我，可能会走向别人，可能再也不回头看我一眼，我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疯掉。”

“我拥有过很多东西，掌声、鲜花、舞台、无数人的喜欢，可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只有你，林知夏，只有你是我最不想失去的。”

“我把你留在身边，不是囚禁，我只是想守护我最重要的人。外面太乱了，有太多未知，我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伤害，我更怕你一去不回。”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慌乱与偏执。我的心猛地一揪，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我恨他这样霸道的占有，恨他剥夺我的自由，可我又无法否认，心底深处，依旧残留着对他无法割舍的爱意。我爱了他那么多年，从他默默无闻，到万众瞩目，我一直都在。我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你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你明明可以好好跟我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我怕。”他收紧手臂，将我轻轻拥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我怕我一松手，你就不见了。知夏，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给你买任何你喜欢的东西，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

他的怀抱很暖，是我曾经贪恋了无数个日夜的温暖。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反抗与倔强，在这一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可以每天唱歌给你听，写只属于你的歌，弹钢琴给你，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别再闹了，别再想着逃了，留在我身边，安安稳稳地待着，不好吗？”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委屈，觉得压抑，可你慢慢会明白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他低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我以爱为囚，不是要困住你，是想把你牢牢护在我心里。”

“林知夏，答应我，不要再想着离开。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外面的世界再好，都不如我身边安稳。

我会唱歌给你听，会陪着你，会护着你，一辈子都不放开你。”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我想推开，想逃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我知道，我又一次在他温柔的枷锁里，彻底沦陷了。

这套没有自由的公寓，这个偏执又温柔的男人，成了我这一生，逃不开也躲不掉的，以爱为名的牢笼。而我好像，已经渐渐失去了逃跑的勇气，只剩下无尽的挣扎与沉沦。

我闭上眼，任由他抱着我，耳边是他低沉温柔的呢喃，和他轻轻哼唱的、只属于我的歌。

以爱为囚，不准逃。

而我，好像真的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