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雷狮和紫堂真的尾灯越来越亮。
不是他们减速了,是赞德追上来了。
“喂,真,叫雷狮停车,待会我们换回来。”赞德对着对讲机道。
对讲机那头响了两声杂音,然后传出了雷狮的声音:“行啊,我忍你的那个白毛搭档很久了。”
前方那对尾灯在黑暗中晃了一下,然后开始减速,红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慢慢扩散开来,最后停在了直道尽头的一处天然凹陷里——那是一个山体塌方形成的半圆形空地,正好够两台车并排停下。
赞德把车滑进空地,熄了引擎。突然降临的安静像一堵墙压下来,安迷修甚至能听见自己耳膜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两辆车的金属外壳在夜风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正在散热。
安迷修拉开车门下了车,山上的风比平地上的大,耳边有风呜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于此同时,紫堂真也下了车。
“怎么样?”紫堂真盯着坐在驾驶位的赞德,问。
赞德解了安全带下车:“爽!好久没这么开了。”
紫堂真看着赞德,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另一边,雷狮已经绕过车头走到了安迷修面前。他比安迷修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安迷修额前那撮翘起的头发:“你搭档说我坏话了没?”
安迷修下意识想拍开他的手,手指抬到一半又生生忍住:“你和赞德师兄有仇?”
雷狮坏笑一声:“那个破绿毛上次让我等了两个小时,我饶不了他。”
……安迷修无法反驳。
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从身后的山道下方猛地刺穿夜空——那是高速过弯时橡胶被推到极限的声音。紧接而来的是引擎高转速的嘶吼,低沉有力,正沿着盘山公路急速攀升。
一辆明黄色的跑车率先撕开黑暗,四道尾灯在夜色里拖出残影。车内,格瑞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刻板:“前方两百米,直道尽头有光源,推测两台车,静止状态。”
“看到了。”嘉德罗斯双手握着方向盘,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有松油门。
三百米的距离在两车的高速下被急速压缩。格瑞忽然按住路书:“左弯接右弯之后,直道上有人占道停车。建议现在减速——”
话没说完,远光灯已经照亮了前方那两辆并排停在凹陷里的车。四个人影散落在车旁,被突如其来的白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嘉德罗斯的脚几乎是同一瞬间踩下刹车的,但同时,他做了一个让格瑞眉头猛然皱起的动作。
跑车没有直线刹停,而是在进入空地边缘的刹那被拉出一个干净利落的侧滑。车身在惯性作用下横摆漂入那处半圆形凹陷,轮胎在沙石路面上刨起一道扇形烟尘,恰好擦着雷狮那辆车的后保险杠停住,分毫不差。
烟尘还没散尽,车窗已经降了下来。嘉德罗斯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探出头,金发上沾了一层细灰,笑得张扬。
“哟,在这儿开会呢?”嘉德罗斯音调上扬,听起来十分嚣张:“占道停车要扣多少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