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深夜的复盘与独处

喧嚣彻底退去，像是退潮后的海滩，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满身疲惫。

基地的灯光在深夜显得格外清冷，VIP特训室的门被张桂源从里面反锁，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丝光亮。空气中还残留着比赛时留下的信息素味道，张函瑞的有些甜腻，张桂源的有些冷冽，此刻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令人心安的醇厚气息。

“累不累？”

张桂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没有开大灯，只是打开了桌边的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键盘上，也洒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得柔和而深邃。

“还好。”张函瑞靠在电竞椅上，仰着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兴奋，“就是手有点抖。”

“那是肾上腺素还没退。”张桂源走过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帮他放松紧绷的肌肉，“刚才那波团战，你太拼了。”

“赢了嘛。”张函瑞笑嘻嘻地转过椅子，顺势抓住了张桂源的手腕，“而且，你不是接住了我吗？”

张桂源看着他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头一软。他叹了口气，顺势坐在椅子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将张函瑞圈在怀里。

“瑞瑞。”

“嗯？”

“以后别那样了。”

张函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最后一波团战时，自己为了抢夺关键道具而故意卖血的冒险行为。

“桂源哥……”

“我知道你想赢。”张桂源打断了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动作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但比起赢，我更在乎你安不安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后怕，也是心疼。

张函瑞安静下来，将脸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像只寻求安抚的猫。

“好。”他轻声应道，“下次不那样了。”

张桂源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和锐气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他感到一阵眩晕，那是比胜利更令人沉醉的感觉。

“乖。”

他低声说道，俯下身，在张函瑞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来，复盘。”

张桂源站起身，重新打开电脑屏幕。虽然赢了比赛，但作为队长，他不允许队伍存在任何隐患。

“这里。”他指着屏幕上回放的录像，那是比赛初期的一波小规模团战，“你的走位太靠前了。如果当时陈泽反应快一点，你就危险了。”

张函瑞凑过去，盯着屏幕，眉头微蹙：“我当时以为你在我身后。”

“我确实在。”张桂源调整了一下进度条，“但我被对面的辅助缠住了。瑞瑞，你要学会在没有我的时候，自己判断局势。”

“没有你的时候……”

张函瑞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他转过头，看着张桂源专注的侧脸，突然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桂源哥。”

“又怎么了？”张桂源停下操作，任由他抱着。

“没有你的时候，我大概会输得很惨吧。”

张桂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失笑。他转过身，反手握住张函瑞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胡说什么。”他抬手敲了一下张函瑞的脑袋，“你是我们GNT的王牌中单，没有我，你照样能carry全场。”

“但在心里……”张函瑞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我习惯有你在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嗡嗡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张桂源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他想起几年前那个刚进基地的夏天，那个有些怯生生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自己最坚实的后盾，也是自己最想守护的软肋。

“瑞瑞。”

“嗯？”

“你离不开我了？”

张函瑞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声说道：“嗯。离不开你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张桂源的心脏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光芒。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张函瑞紧紧地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就不离开。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张函瑞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笑得灿烂。他回抱住张桂源的脖子，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他的滚烫体温。

“张桂源。”

“我在。”

“我爱你。”

这三个字，在这个深夜的特训室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小小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而郑重。

张桂源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低下头，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将那句“我也爱你”融化在唇齿之间。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黄河的水声似乎也顺着夜风飘了进来，见证着这份在喧嚣过后的宁静中，依然炽热如初的告白。

良久，唇分。

张桂源额头抵着张函瑞的额头，喘息粗重。

“瑞瑞，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来这里复盘。”

“为什么？”

“纪念我们的每一次并肩作战，也纪念……我们的每一次心动。”

张函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灿烂而温暖。

“好啊，队长。一言为定。”

在这个深夜的复盘里，没有胜负，只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在未来的每一个日夜里，都将这样，永不分离。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