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那年秋天的风带着凉意,医院病房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季休蔓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沈巍野的手,颤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小野啊……妈妈想离婚,你帮帮妈妈好不好?你想跟谁都没关系,但……但离婚一定要成……”
沈巍野盯着母亲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沙哑地开口:“会的,妈,我跟你,我只跟你……”
走出医院时,天已黄昏,落日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任何温暖。迷茫和无助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有些站不稳。十六岁那年分化成Beta的记忆又闯进了脑海——那天,沈文程的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骂个不停,说什么也不肯再替他交学费。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一脚狠踹。作为Alpha的父亲力道何其之大,那一脚让他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母亲在一旁哭着把他扶了起来。
“废物!生你还不如不生!”父亲冷冷地啐了一口。
从那以后,父亲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他们母子身上。如今他能读上大学,全靠母亲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而那个男人呢?生意越做越大,早就把他们抛诸脑后了。前几天,他甚至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把他们赶出了家门。
母亲一直不敢离婚,怕影响他的成长。可现在,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女人,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回到宿舍时已经很晚了。室友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在宿舍。他简单冲了个澡,就爬上床准备休息。
明天不仅要上课,还得去打工。得想办法凑齐母亲的手术费啊……这么想着想着,疲惫感渐渐袭来,意识也开始模糊。
小小的沈巍野左手牵着沈文程,右手牵着季休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突然,幸福的画面如同玻璃碎裂般支离破碎,季休蔓抱着他,止不住的泪水落在他身上。他看着沈文程离他们越来越远,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沈巍野猛然睁开眼睛,原来是场梦。他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些滚烫。其实,在上大学前几天,他就二次分化成了Omega。虽然震惊,但也只能接受。难怪做Beta的时候,他总觉得比寻常的Beta更娇弱一些。
季休蔓得知后,只是叮嘱了些主要事项,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啊,小野,这么久以来把你当Beta,还受这些苦。”
沈巍野无比心疼地看着母亲:“没事的,妈。”他拿起母亲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季休蔓深深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像是一只大手抓着沈巍野的心,疼得他呼吸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