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眼神像宝贝

周日早上七点，我家门铃响了。

　　我正吃着早饭，听见妈妈去开门，然后是一声热情的：【哎呀，小沈来啦？】

　　我筷子差点掉桌上。

　　冲过去一看，沈灼站在门口，白T恤牛仔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水果。

　　看见我，他笑了一下。

　　我妈已经把人往屋里让了：【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阿姨。】

　　【再吃点？晚晚熬的粥，可香了。】

　　沈灼看我一眼，眼睛里写着“你还会熬粥”。

　　我瞪他，眼睛里写着“闭嘴”。

　　他乖乖坐下，我妈给他盛了碗粥。他喝了一口，抬头看我：【真好喝。】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我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

　　他面不改色，继续喝。

　　吃完饭，我妈去洗碗，沈灼帮我收拾桌子。我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说好了？】他一脸无辜，【来给你补课。】

　　【我什么时候说好了？】

　　【你发的“明天见”。】

　　我噎住。

　　他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而且你妈昨天说，让我有空来吃饭。】

　　【那是我妈说的，不是我说的。】

　　【你妈说的就是你说的。】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晚晚，带小沈去你屋里学习吧，客厅有电视吵。】

　　我愣住。

　　沈灼低头，嘴角翘了一下。

　　我拽着他进了房间，关上门。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环顾四周，【就是第一次进女生房间，有点激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书桌，书架，床，还有床头柜上没来得及收的AD钙奶瓶子。

　　我冲过去把瓶子藏起来。

　　他在后面笑出声。

　　【坐好。】我指着书桌前的椅子，【补课。】

　　他乖乖坐下，翻开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真的在认真学习。

　　偶尔抬头看我，我瞪他一眼，他就低头继续写。

　　快中午的时候，我妈敲门：【小沈，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沈灼看我。

　　我还没说话，我妈已经决定了：【就这么定了，我去买菜。】

　　门关上。

　　沈灼看着我：【你妈真好。】

　　我沉默了一下：【你妈呢？】

　　他顿了顿：【在外地。过年才回来。】

　　我没说话。

　　他笑了一下：【没事，我一个人习惯了。】

　　我看着他的笑，忽然有点心疼。

　　【那以后周末都来我家吃饭。】我说。

　　他愣了一下。

　　【反正我妈喜欢你。】我低头翻书，【而且你一个人做饭太慢，耽误补课时间。】

　　他没说话。

　　我抬头，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睛很亮。

　　【周晚。】

　　【嗯？】

　　【你刚才那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低头，用书挡住脸。

　　【补课。】

　　他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写题。

　　那天中午，我妈做了四菜一汤。

　　沈灼吃了三碗饭。

　　走的时候，我妈往他手里塞了一袋苹果：【带回去吃，下周再来啊。】

　　他站在门口，认认真真地点头：【谢谢阿姨，下周一定来。】

　　下楼的时候，我送他。

　　走到楼下，他忽然停下来。

　　【周晚。】

　　【嗯？】

　　【你妈做的饭真好吃。】

　　我看着他。

　　他站在夕阳里，眼睛亮亮的，表情认真。

　　【比我妈做的还好吃。】他说，【当然这话不能让她听见。】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也笑。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走了。】

　　【嗯。】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明天见。】

　　【明天见。】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话：我一个人习惯了。

　　那时候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忽然很想告诉他——

　　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手机震了一下。

　　沈灼：【走到巷口了。】

　　沈灼：【又不想走了。】

　　我看着那行字，笑出声。

　　回他：【那就别走。】

　　他秒回：【？？？】

　　【那我回来？】

　　我盯着屏幕，心跳砰砰的。

　　还没等我回，他又发了一条：

　　【算了，你明天还要上学，早点休息。】

　　【我明天早点来接你。】

　　【晚安。】

　　我看着那三条消息，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回他：【晚安。】

　　然后转身往楼上跑。

　　妈妈在门口等我：【送走了？】

　　【嗯。】

　　【那孩子不错。】她说，【下次让他早点来，我炖排骨。】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妈。】

　　【嗯？】

　　【你怎么那么喜欢他？】

　　妈妈想了想，说：【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我愣住。

　　【看你的眼神，像看什么宝贝似的。】妈妈笑了，【我以前看你爸这么看过我。】

　　我的脸瞬间烫起来。

　　【妈！】

　　她笑着进厨房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灼：【到家的路上没撞树。】

　　沈灼：【但想你想得差点撞电线杆。】

　　我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

　　这个人。

　　真的。

　　很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