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久别重逢,已是两年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江夏正坐在窗台前看书。
信封上的校名烫得醒目,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大学,专业也是他自己选的、真正喜欢的方向。没有被任何人左右,没有将就,全是他一步一步熬出来的结果。
江夏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里很静,静得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他终于没有在那场离别里垮掉。
没有在空无一人的夏天迷路。
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消失,丢掉自己的人生。
大学两年,江夏慢慢变了很多。
依旧温和安静,却多了几分底气与舒展。他读书、画画、泡图书馆,偶尔去看看老巷里的栀子花,把日子过得认真又充实。
关于沈之盛,他很少再主动想起,却也从来没有真正忘记。
只是把那个人,和那个盛夏一起,轻轻藏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再听见这个名字,是在毕业两周年的同学聚会上。
包厢里人声嘈杂,啤酒味混着喧闹声,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叙旧。江夏本不想来,架不住班长反复劝说,才勉强到场,安静坐在角落,很少说话。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包厢里莫名静了一瞬。
江夏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比两年前更高了些,气质更沉稳,眉眼依旧清俊,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戾气,多了几分距离感。
是沈之盛。
他回来了。
江夏的心跳,在沉寂两年后,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
他下意识低下头,假装看向桌面,指尖微微收紧。
世界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喧闹的人群,一半是他和他之间,沉默得可怕的真空。
沈之盛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太烫,太沉,带着江夏不敢细品的情绪——震惊、慌乱、愧疚,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慌乱。
有人笑着招呼沈之盛,拍他的肩,问他这两年在国外怎么样。
沈之盛随口应付着,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江夏。
聚会过半,有人起哄玩游戏,有人互相敬酒。
江夏趁乱起身,想提前离开。
刚走到包厢门口,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江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的呼吸微微发颤,是那个他刻在心底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江夏。”
“好久不见。”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夏夜的凉意。
江夏缓缓闭上眼,心里那朵沉寂了两年的栀子花,像是被这一声呼唤,轻轻碰落了一瓣。
疼,还是疼。
只是不再尖锐,只剩下漫长岁月磨出来的、钝重的涩。
他没有甩开,也没有回头。
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等沈之盛的下一句话。
而沈之盛站在他身后,只握着他的手腕,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迟了两年的——
“我回来了。”
栀子花又开过了两轮。
他们终于,再次遇见。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盛夏初见,不再是青涩告白,
而是隔着两年时光、隔着一场不告而别,狼狈地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