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弥漫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窗外渐起的秋风。丁程鑫趴在桌上，对着那本写满红色批注的练习册发呆。阳光斜斜地打在纸页上，把马嘉祺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连笔锋转折处的细微停顿都看得真切。

他咬着笔杆，犹豫了足足十分钟，才终于动笔。起初写得磕磕绊绊，遇到卡壳的地方就翻回前面看马嘉祺的批注，那些简洁的提示像带着指引的光，总能让他豁然开朗。写着写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眉头从紧绷慢慢舒展开，嘴角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专注。

放学铃响时，丁程鑫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练习册合上，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心里竟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后桌的男生凑过来。

“丁哥，写完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丁程鑫把练习册往书包里一塞，白了他一眼。

“作业而已，有什么稀奇。”

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没直接往校门口走，而是绕了个弯往办公室去。路过高二（三）班的走廊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闹声，探头一看，贺峻霖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橘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严浩翔站在他旁边，伸手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翔哥，你看丁哥！”

贺峻霖眼尖，先看到了门口的丁程鑫，挥了挥手里的橘子。

“刚摘的橘子，甜得很，要不要来一个？”

严浩翔也转过头，目光在丁程鑫身上顿了顿，又落回贺峻霖手里的橘子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纵容。

“少吃点，一会儿该吃饭了。”

丁程鑫摆摆手。

“不了，我去交作业。”

“交作业？”

贺峻霖挑眉，冲他挤了挤眼睛。

“给马老师？”

丁程鑫的耳根有点热，没应声，转身快步往办公室走。贺峻霖在后面跟严浩翔小声嘀咕。

“你看他那样，绝对有情况。”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目光追着丁程鑫的背影看了几秒，才低头继续帮贺峻霖剥橘子。

办公室里只剩马嘉祺一个人，他正收拾着桌上的教案，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丁程鑫，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站起身。

“写完了？”

“嗯。”

丁程鑫把练习册递过去，手指有点紧张地蜷缩了一下。

马嘉祺接过练习册，翻开看了看，目光在他写满的字迹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弯。

“写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丁程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挠了挠头，没话找话。

“马老师还没走？”

“等会儿要去查晚自习。”

马嘉祺把练习册合上，放在桌角。

“你呢？不赶紧回家？”

“等耀文他们。”

丁程鑫说，视线落在马嘉祺桌上的保温杯上，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

“马老师喝的什么茶？”

“菊花茶，败火的。”

马嘉祺拿起保温杯，倒了半杯递给他

“要尝尝吗？”

丁程鑫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温热的杯子贴着掌心，茶香混着点清甜的味道钻进鼻腔，竟让他想起刚才贺峻霖手里的橘子。他抿了一小口，茶味不浓，带着点回甘，像马嘉祺的人一样，初尝平淡，细品却有滋味。

“谢了。”

他把杯子递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马嘉祺的手背，这次两人都没像早上那样触电似的缩回，只是停顿了半秒，马嘉祺接过杯子，放回桌上，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丁哥！”

走廊里传来刘耀文的喊声，紧接着，他和宋亚轩一起跑了进来。

“可算找着你了，亚轩说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宋亚轩跑到丁程鑫身边，仰起脸看他，眼睛亮闪闪的。

“丁哥，我们去吃巷口那家麻辣烫好不好？刘耀文说他请客。”

刘耀文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我请客！”

丁程鑫揉了揉宋亚轩的头发。

“行啊。”

他转头看向马嘉祺。

“马老师，我们先走了。”

马嘉祺点点头。

“路上小心。”

三人走出办公室，刘耀文凑到丁程鑫身边，小声问。

“哥，你跟马老师待这么久干嘛呢？”

“交作业。”

丁程鑫说。

“我才不信。”

刘耀文撇撇嘴。

“我跟亚轩在楼下都等十分钟了，贺儿还说……”

“说什么？”

丁程鑫挑眉。

“没什么！”

刘耀文赶紧闭嘴，宋亚轩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别乱说。”

丁程鑫没再追问，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夕阳刚好落在办公室的窗户上，玻璃反射着暖黄的光，马嘉祺的身影在光里模糊成一个温和的轮廓，正低头看着桌上的练习册。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连秋风都带着点暖意。巷口麻辣烫的香气飘过来，混杂着少年们的笑闹声，丁程鑫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两人，嘴角扬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这个秋天，好像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