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雨了。
细细密密,如烟如雾,落在院中的黄花上,滚成晶莹的水珠,又轻轻坠下,打湿青石板。
林郁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件刚缝好的素色外衫,针脚细密柔软,一如这些年安稳的时光。燕彧搬了张竹椅坐在她身旁,手中捧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没落在纸上,只安静看着她垂眸缝衣的模样。
“又在缝衣裳。”他轻声笑,“前几日才做好两件,够穿许久了。”
林郁抬头,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岁月并未磨去她眼底的柔光,反倒添了几分温婉沉静:“闲着也是闲着,你身子虽好了,风一吹还是容易凉,多备几件总没错。”
燕彧放下书,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到的一缕棉线,指尖依旧温柔,只是指腹多了几分常年握笔、抚花的软意,再无当年握剑的薄茧与冷硬。
“有你在,我从未凉过。”
雨丝斜斜飘来,林郁微微一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京城御花园里那场冷雨。
也是这样的雨天,她缩在假山石后,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被人欺辱了不敢哭,不敢躲,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寒凉浸透骨髓。
那时的朱墙,是冷的。
宫瓦,是冷的。
人心,更是冷的。
直到一道玄色身影撑伞而来,挡在她身前,将她裹进带着暖意的披风里。
少年战神眉眼冷峭,周身皆是杀伐之气,看向她时,却难得放软了声音:“别怕,有我。”
那一日的雨,很冷。
那一日的人,却成了她一生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