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站在哈利旁边,抱着胳膊,用表情表达了一切。赫敏看了德拉科一眼,点了点头,德拉科也点了点头——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接近友好交流的一次。
张清辞走到跟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笑了。
“都到了?那我们进去吧。”她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直接抬手敲了敲门。
门后传来一阵巨大的脚步声,然后门被猛地拉开,海格那张大胡子的笑脸出现在门后。
“哦!你们都来了!”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但脸上的笑容是真心的,“快进来快进来!我刚烤了岩皮饼!”
张清辞注意到,听到“岩皮饼”三个字的时候,哈利、罗恩、赫敏三个人同时露出了同一种表情。
不过,她没有在意,跟着大家走了进去。
小屋不大,但很暖和。火炉烧得正旺,上面吊着一口大铁锅,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闻起来像是某种炖菜。壁炉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羽毛笔、干草药、一只巨大的木勺、还有几张看起来像是从某本杂志上剪下来的龙的照片,其中一张上面画着一条匈牙利树蜂,张着大嘴喷火,嘴巴被画了一个红圈,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总有一天要养一条”。
角落里躺着一只巨大的猎犬——牙牙。它看到一群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又把头埋回了爪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在说“又来人了。。。。。。”。
“坐坐坐!”海格招呼着大家坐到那张巨大的桌子旁边,椅子也是巨大号的,张清辞坐上去之后脚够不着地面,晃了晃腿,发现离地还有好大一截。
海格从厨房端出一大盘岩皮饼,放在桌子中间。
那饼的样子——怎么说呢——看起来很硬。不是那种“有点硬”的硬,而是那种“可以用来砸核桃”的硬。颜色是深褐色的,表面有一些凹凸不平的颗粒,张清辞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坚果味。
哈利拿了一块,很小心地咬了一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罗恩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剩下的放在了盘子里。赫敏拿了一块,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茶水把那块饼冲了下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德拉科看了看那块饼,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没有拿。
海格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他抓起一块岩皮饼,咔嚓咔嚓地嚼着,像是在吃饼干,一边嚼一边问:“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哈利看了清辞一眼,意思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张清辞放下茶杯,直接开口了。
“海格,我想找你买点东西。”
海格嘴里还嚼着岩皮饼,含糊不清地问:“买什么?”
“猪。”张清辞说,“羊。鸡。最好是能养的那种,小的,活的。我想在学校里养一些。”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哈利正在喝茶,杯子停在嘴边。罗恩张着嘴,忘了闭上。赫敏翻书的手停住了。德拉科的表情终于从“不屑”变成了“困惑”——这是张清辞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困惑这个表情。
海格放下岩皮饼,低头看着张清辞。
“养?”他问,“养在哪儿?”
“我在禁林边上找了一块地。”张清辞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种菜的地方。我想顺便养点小动物,这样就有肉吃了。学校的肉不太合我胃口。你们的肉就像是没有扇过一样,太那个了,一点也不好吃。而且邓布利多校长同意的。”
邓布利多校长:阿欠~
海格眨了眨眼睛,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大得牙牙被惊醒了,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又趴下了。
“种菜!养猪!吃肉!”海格笑得胡子一颤一颤的,“好!这个好!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卖侏儒羊的,个头小,肉嫩,好养,你要不要?”
“要。”张清辞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多少钱一只?”
海格掰着手指算了算,报了个数。张清辞在心里换算了一下金加隆和人民币的汇率,觉得可以接受。
“那猪呢?有没有那种长得快、肉多的?”
海格想了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翻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哗啦哗啦地翻了几页,然后说:“有。有一种叫‘泥沼猪’,三个月就能长成大猪,肉质特别好,就是脾气有点大。”
“脾气大不怕。”张清辞说,“我有办法。”
海格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像很久没有人和他聊这些了。他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一边写一边说:“行,我帮你联系。侏儒羊要几只?泥沼猪要几只?鸡的话,我建议你养几只会下蛋的母鸡,再养一只公鸡,这样就能自己孵小鸡了。”
张清辞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羊先来两只吧,一公一母。猪先来三只,养得活再加。鸡的话,六只母鸡,一只公鸡。”
海格写完了,把笔记本合上,拍了拍封面:“包在我身上。”
哈利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在霍格沃茨养猪?”
“对呀。”张清辞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怎么了?”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霍格沃茨从来没有学生养过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从踏入这个国家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做“从来没有学生做过的事”。
罗恩倒是没那么多顾虑,直接问了:“那这些猪养大了之后呢?”
“宰了吃啊。”张清辞说,语气理所当然。“到时你们都来尝尝我的手艺啊”
罗恩的眼睛亮了。他转头看向哈利,用一种“你这个朋友交得太值了”的眼神看着他。哈利假装没看见。
赫敏放下书,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学术讨论的语气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养殖过程中的废弃物?如果不妥善处理,可能会影响环境,还可能违反学校的一些规定。”
张清辞想了想,说:“堆肥。”
“堆肥?”
“对。”张清辞比划着,“动物粪便和枯枝败叶混在一起,发酵之后就是最好的肥料。我那块地正好缺肥。”
赫敏沉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拿起书继续看了。张清辞不知道她那个“点头”是“我理解了”还是“我不想再问了”,但她觉得应该是前者。
德拉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听着张清辞和海格讨论养猪养羊的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看着张清辞——她正比划着猪圈应该建多大,眼睛里亮亮的,和昨天在魔药课上一刀一刀切豪猪刺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种认真的、投入的、不管别人怎么看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对他说的话
【德拉科,你要记得,那个姓张的小姑娘使我们接下来进一步打开中国市场的重要目标】
他垂下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木屋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粗糙的木地板上,落在那盘硬邦邦的岩皮饼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火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的炖菜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牙牙终于被吵醒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张清辞脚边,把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张清辞低头看了看牙牙,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大猎犬眯起眼睛,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海格站起来,走到壁炉前,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大铁壶,给每个人添了茶。茶水是深褐色的,浓得发苦,但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对了,”海格坐下来,看着张清辞,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知音”的光,“你那块地在哪儿?改天我去帮你看看土质。”
“在黑湖和禁林之间,一片缓坡上。”张清辞说,“土质挺好的,疏松,有机质含量高,酸碱度也挺合适的。不过还没有想好种什么,毕竟我想种的太多了”
“等你想好了给我说一声,我帮你找。”海格说,“我那儿有门路。”
“谢谢海格。”
“谢什么!”海格摆了摆巨大的手掌,“霍格沃茨好久没人种地了。上一个种地的还是我入学前的老校工,他种了一辈子南瓜,退休的时候还哭了一场。”
张清辞听着,忽然觉得海格这个人真好。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茶,嘴角弯了弯。
下午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在海格的小屋里,在岩皮饼和苦茶的陪伴下,在火炉噼啪作响的声音里。
窗外的太阳慢慢地往西边沉下去,把禁林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小屋里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橙色,又从橙色变成了琥珀色。牙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打着轻微的呼噜。铁锅里的炖菜被海格盛了出来,每人分了一碗,热乎乎的,虽然没有龙虎山的饭菜好吃,但很暖胃。
张清辞端着碗,坐在那把大椅子上,脚够不着地面,一晃一晃的。
她看着屋子里的这些人——哈利和罗恩在讨论魁地奇,赫敏在翻海格的那本《神奇动物图鉴》,德拉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似在喝茶,其实在偷偷听他们说话,嘴角带着一丝“我才不在乎”的倔强。
她想,在霍格沃茨的日子,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袖子里的宝。小宝正趴在她的袖口上,露出半个脑袋,小黑点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屋子里的一切,红围巾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
她轻轻拍了拍小宝的脑袋。
“唧。”小宝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张清辞笑了笑,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炖菜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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