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哈利看着那顶破旧的分院帽被戴在那个黑头发女孩的头上，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说不清为什么。

他们只是在摩金夫人的店里见过一面，在冰淇淋店里一起坐了一会儿。她请他吃了草莓味的冰淇淋，还认真地说“以后在霍格沃茨想加餐可以来找我”。就这么点交情，甚至算不上交情。如果再说什么的话，可能就是他们在火车上的交谈

但他就是忍不住去看。

那顶帽子在她头上扭来扭去，帽檐皱成一团，像是在和什么人激烈地吵架。礼堂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然后帽子张开了嘴：

“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的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那些穿着黄黑色围巾的学生们站起来欢呼，热情地朝她招手。女孩摘下帽子，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脸上带着一种“终于结束了”的轻松表情。

哈利也鼓掌，但拍着拍着，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失望。

明明她没去斯莱特林，这是好事啊。那个在摩金夫人店里碰见的金发男孩——马尔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她没和那种人一个学院，不是挺好的吗？

但心里就是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可能是因为她没来格兰芬多吧。

罗恩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大不了的，”罗恩说，嘴里还嚼着刚才在火车上带下来没吃完的南瓜馅饼，“往好处想，最起码她没有去斯莱特林。”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是的，最起码，她没有和那个马尔福一个学院。

这样想着，哈利心中那些不太开心的情绪倒是消散了不少。

“你说的对。”他说。

他又看了一眼赫奇帕奇的长桌。那个黑头发的女孩已经坐下了，正被旁边热情的同学们围着，有人递给她南瓜汁，有人凑过来和她说话，还有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蛙塞给她。

她看起来挺适应的。

那就好。

哈利收回目光，继续看剩下的新生分院。

张清辞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群小太阳包围了。

她从麦格教授手里接过那顶旧帽子，走下台阶，往赫奇帕奇的长桌走去。刚靠近，就有好几个学生站起来给她腾位置，有人拉着她的袖子让她坐下，有人递过来一杯南瓜汁，还有人热情地自我介绍：

“我是汉娜·艾博！”

“我是苏珊·博恩斯！”

“厄尼·麦克米兰，很高兴认识你！”

“欢迎来到赫奇帕奇！”

清辞有点懵。

她在龙虎山的时候，师兄师姐们对她也好，但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像这样刚坐下就被一群人围着嘘寒问暖的待遇，她还真没经历过。

“谢谢……谢谢大家。”她接过南瓜汁，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小宝从袖子里探出半个脑袋，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又缩回去了。

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清辞注意到大家都在看着教职工席位，于是也顺着人流看过去。

只见刚刚一直在分院的麦格教授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在她的旁边，一个拥有着银色头发和长长的白色胡子的老人站了起来。他戴着一顶红色的巫师帽，笑眯眯地看着下面的学生们，眼神温和得像龙虎山后山那条小溪里的水。

也许他和爷爷一样大。

清辞这样想着，对那个老人多了几分亲切感。

老人开口了，声音洪亮而温和：

“在开始晚宴之前，我有这样的一句话想对大家说——”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

清辞愣住。

整个礼堂也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和掌声。学生们笑得前仰后合，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笑得最厉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清辞看看周围，又看看台上那个笑眯眯的老人。

她想起爷爷有时候也会在吃饭前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

老人都这样吗？

她正想着，下一秒——

几乎是“唰”的一下，原本空空荡荡的长桌上突然冒出了无数食物。

金灿灿的烤鸡、堆成小山的牛排、冒着热气的烤土豆、一大盘一大盘的香肠、堆得高高的南瓜馅饼、淋着酱汁的约克郡布丁、还有各种各样的清辞叫不出名字的菜肴。银色的盘子里装满了食物，金色的高脚杯里自动注满了南瓜汁，空气里飘着诱人的香气。

整个礼堂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