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船队悄无声息地划过黑沉沉的水面。

清辞坐在船头，仰着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堡。它比远看更加雄伟——无数的塔楼刺向夜空，成千上万的窗户洒出温暖的光，整座建筑像是从山岩里生长出来的，和那片陡峭的崖壁融为一体。

“唧。”小宝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两个小黑点眼睛瞪得圆圆的。

它也被震撼到了。

“很漂亮吧？”清辞小声说。

小宝点点头，又缩回去了——夜风太凉，它还是喜欢待在暖和的袖子里。

船穿过一片垂挂的常春藤，眼前出现了一条开凿在岩壁上的隧道。船驶进隧道，四周立刻暗了下来，只有船头的灯笼还亮着。隧道很窄，两边的岩壁湿漉漉的，伸手就能碰到。水滴从头顶落下来，落在船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黑。”身后有人小声说。

清辞回过头，看见哈利正盯着前方的黑暗，绿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微光。赫敏坐在他旁边，抱着她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大概又在背什么。罗恩缩在船尾，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快到了。”清辞说。

话音刚落，隧道就到了尽头。

船驶出一片地下码头。码头也是开凿在岩壁里的，石阶从水边一直延伸到高处。海格的大嗓门在前面响起：

“一年级新生！都下来吧！小心脚下！”

清辞从船上跳下来，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小宝从袖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唧”了一声，意思是：我们到了？

“到了。”清辞小声说。

人群沿着石阶往上走。穿过一条狭窄的地道，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一片空地上，头顶是黑沉沉的天，面前是一座巨大的橡木门。

海格走上前，举起他那巨大的拳头，在门上敲了三下。

“砰——砰——砰——”

门开了。

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袍的女巫站在门后。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让人不敢轻易开口，鼻梁上架着一副方形眼镜，目光从镜片后面扫过来，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每个人脸上量了一下。

麦格教授。

“一年级新生到了，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麦格教授点点头，“接下来交给我吧。”

她转过身，面向这群紧张兮兮的新生。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她说，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开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但在你们入席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先完成——分院仪式。”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分院仪式非常重要，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的家。你们会和同学院的同学一起上课、一起住宿、一起生活。表现优异，会为学院赢得加分；违反校规，则会扣分。年终时，获得最高分的学院，会赢得学院杯。”

她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几分钟后，你们会穿过那扇门，和全校师生一起进入礼堂。但在那之前，你们需要先确定自己的学院。”

“分院的方式是——”她微微停顿，“你们会戴上一顶帽子。那顶帽子会决定你们去哪个学院。”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帽子？”罗恩在旁边小声嘟囔，“听弗雷德的话还以为是决斗。”

“安静。”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来，罗恩立刻闭嘴了。

“我离开后，你们在这里等候。”麦格教授说，“不要乱动。”

她转身走向那扇门，推门进去了。

门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无数人在说话，嗡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那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变成一片压抑的寂静。

清辞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扇门。

她有点紧张。

不是怕分院帽——那顶帽子能把她怎么样？她可是龙虎山嫡系弟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只是好奇。

这顶西方的帽子，会怎么看她？

“你们紧张吗？”旁边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清辞转过头，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孩正看着他们。他穿着一身一看就很贵的袍子，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抬着，努力做出一种“我一点也不紧张”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德拉科·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