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终于要到上学的日子了。
张清辞在房间里旋转、跳跃,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乾坤袋。小宝跟在她身后,把那些她遗漏的小物件一件件捡起来——一根发带,一枚铜钱,一张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符纸——然后踮着脚尖塞进袋子里。
“好了!”清辞拍拍手,看着鼓鼓囊囊的乾坤袋,满意地点点头,“齐了。”
小宝跳上她的肩膀,“唧”了一声,意思是:小猪呢?
清辞的表情垮了下来。
小猪。
对,小猪。
她试图把自己从龙虎山后山挑的那几头小黑猪仔塞进乾坤袋,结果刚放进去,袋子就剧烈抖动起来,差点把里面的东西全吐出来。她慌忙把小猪抱出来,袋子才恢复平静。
张景行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乾坤袋不能装活物。”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是基本常识,你不知道吗?”
清辞知道,但是清辞不信邪
她以前只往袋子里装过种子、农具、符纸、灵石,从来没装过活的东西。
不过张景行向妹妹保证了,每个学期都会给她带食材过来——新鲜的猪肉、鸡肉、牛肉,还有龙虎山后山的野菜,丹房门口那茬老李头帮忙看着的韭菜,都会定期寄过来。
“哥哥真好。”清辞抱着哥哥的胳膊,声音软软的。
“这就好了?记住别再学院种地。”张景行低头看着她,脸上满是宠溺。
清辞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一些。
当然不止是这些好。是哥哥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她,是哥哥每次下山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是哥哥明明自己也要出门历练却先把她送到英国安顿好,是哥哥……是哥哥什么都好。
直到该上火车的时候,清辞才松开手。
她往站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抓住了哥哥正要离去的手。
“哥。”
“怎么?”张景行转过身,笑着看她,“这么不想哥哥离开吗?”
清辞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看着哥哥的眼睛,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黑眸里,有宠溺,有不舍,也有鼓励。
“哥哥,加油。”她说,“历练顺利。我等着你拿下天师之位。”
张景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温柔。
“好。”
他摸了摸妹妹的头,然后转身走进人群,很快就消失在来来往往的行人里。
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小宝“唧”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走吧。”她说。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那堵墙,那个推着行李车的孩子,那个消失在人墙后面的身影。清辞深吸一口气,推着自己的小箱子——箱子里其实没装什么东西,主要行李都在乾坤袋里,这个箱子就是个幌子——闭着眼睛往墙上一撞。
然后她就站在了另一边。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那是一辆深红色的蒸汽火车,庞大得惊人,车头正喷着白色的蒸汽,把整个站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里。车厢一节连着一节,望不到头,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在探头探脑。站台上挤满了人——送行的家长,告别的孩子,跑来跑去的小动物,还有推着小车叫卖零食的商贩。
清辞站在人群中,上上下下打量这辆她从未见过的神奇火车。
她来过伦敦几天,见过双层巴士,见过黑色出租车,见过那些古老的地铁线路。
车厢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有几个学生从她身边跑过,一边跑一边笑,笑声很大,惊得旁边一只猫头鹰扑棱扑棱地扇翅膀。那几个一看就是高年级的——男生个子高高的,女生笑得大大方方的,和他们比起来,清辞觉得自己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霍格沃茨的校袍已经换上了,黑色的,领口绣着银色的边,左胸口有一个空白的徽章位置——等分院之后,那里会绣上学院的标志。袍子穿在身上有点大,摩金夫人说要给她留出长高的余地,但清辞觉得,这个余地留得有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