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晨,万俟安早早醒了,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唐百客,内心百感交集……
“纪策!”
“安主,发生了什么。”纪策从门外闯进来
万俟安指着床上的人“看你出的馊主意,现在怎么办”
“馊主意。安主,你不能这么赖我呀,你…你们都…”
纪策也是无语到极致,好歹自家主子是个安主,面对情感论这方面是一点不通,也真是为他家主子的未来担忧
“呃,安主,这人,既然都已经…,就暂且先带回去”
“带回去?”
“对啊,你想啊,你把人家*了,这么一个,长的不错的,不如就带回去,你又不亏”
“?”万俟安听似有理,但又感觉哪里不对“罢了,带回去吧”
“好嘞,嘿嘿……”奸计得逞
“原来他家主子真的……,终于除掉舌根子了,唉,万俟安要没他这么个下属,那不得亏死”纪策自夸到,当然也是心里说,哪敢说出来
这边,找不到人的沐二娘晕头转向的,竟然刘舢提前走了,那唐百客去哪里,这时,看到纪策身边的人 ,唐百客!怎么在这!
沐二娘见状,忙上前道:“乌安主,这小子不懂事,不知那冲撞了您,我这就把他拖下去!”
“不必了。”乌安主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此人,我要了。”
沐二娘脸色一变:“乌安主,这……”
“怎么?”乌安主眼神一冷,“沐二娘是不给我这个面子?”
“不敢不敢!”沐二娘吓得连忙摆手,“既然乌安主喜欢,那便带走便是。”她心里虽暗骂唐百客走了狗屎运,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乌安主没再看她,只是对纪策道:“带他走。”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唐百客被振醒,起来懵懵的,待撩开一角车帘,只见窗外的玖长堂,越来越远檐角那盏红灯笼在暮色里晃悠,像只窥视人间的鬼眼。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竹笛,方才挣脱时笛尾磕在门槛上,裂了道细缝。许久才反应过来,对着车内另一人说到
“这是哪?你是谁,要带我去哪”
万俟安直至盯着他,随后开口“我叫万俟安,是我救了你”
“你救了我?”唐百客开始回忆,大脑却一片混乱,头疼欲裂
万俟安看他不对劲,神色稍稍一紧,“你怎么了”
纪策听到车内动静,探进半个头来“安主,这很正常,你不必担心,像你昨晚那样,他——”纪策还想说什么却被万俟安一个眼神吓住了嘴“卑职多嘴”
唐百客看两人这对话,有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靠,他被人*了,这人还就在他眼前,这下大脑是真的混乱不堪了
“这位公子,我一直听你手下称你为安主,我也便叫你为安主,今日多谢您出手相助,,这人情,我记下了,来日再还,不过我还有任务在身,请安主,放我回去”
“回去?你可知,我花了不少银子才将你弄出来”其实对于万俟安来说也不是很多钱
“安主,欠你的,我会还,不过,我与玖月堂还有事未结清”
万俟安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语气听不出情绪:“唐公子似乎对玖月堂怨念很深。”
“确有,这事,我会尽早处理,您的恩情,我不会忘记”
“好,我答应你让回去,不过你得现在我这里住下来,办完你的事,在留下来尽你之恩情,怎样?”
唐百客一想,眼下也只能这样,他好像真没地可去了,除了和贺筹住的那间屋子
“多谢安主”万俟安补充道:“我这处宅子偏僻,规矩不多,你住下便是。只是有一条——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
车窗外忽然掠过一片竹林,暮色里竹影婆娑,倒让唐百客想起从前在山间练剑的日子。那时钟硕总说他吹笛时像模像样,舞剑时却像只炸毛的野猫,如今想来,倒真是一语成谶。
马车停在一处朱漆大门前,门楣上悬着块黑檀木匾,上书“静尘居”三个篆字,笔锋凌厉,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纪策上前掀开轿帘,唐百客刚要迈步,就被万俟安叫住。
“你的手。”万俟安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方才砸琴时被断琴弦划破了,渗着血丝。
唐百客下意识往回缩了缩:“不碍事。”
“曲灼。”万俟安扬声唤道,守在门边的黑衣女子立刻上前,她腰间别着个药囊,动作利落得像阵风,“带他去客房,上好药。对了,以后他就在这住下了,伺候点”
曲灼应了声“是”,眼神却在唐百客脸上打了个转,那目光算不上敌意,却带着审视。,于是对纪策道:“他什么来头”
“安主这件事不让我说”
“滚一边去,爱说不说”
曲灼也真是无语,自家主子出去办事,带回来一个人不说,还瞒着她,但也无妨,毕竟找人长的到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她见过这么多人最好看的了
“唐公子,你且随我来罢”
唐百客坦然迎上去,他知道,寄人篱下总要过这关。
客房布置得简洁雅致,一桌一椅一榻,窗台上摆着盆兰草,倒有几分江湖客的清净。曲灼将药瓶放在桌上,声音清冷如碎玉:“乌安主不喜人多事,公子安分些,日子会好过点。”
唐百客拿起药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多谢姑娘提醒。”
曲灼走后,他对着铜镜上药,镜中人面色苍白,唇瓣却因方才的挣扎咬得通红,那双桃花眼此刻没了往日的潋滟,只剩沉沉的疲惫。他摸到颈间,那里本该挂着母亲留的双鱼玉佩,如今却空荡荡的——那玉佩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玉面上刻着半朵菱花,说是等寻到刻着另一半菱花的人,便能知晓她的往事。
“钟硕……沐二娘……”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指节捏得发白。三年来他试过无数次偷回玉佩,可沐二娘身边总跟着高手,那紫檀木盒更是日夜不离身。今日若不是万俟安出现,恐怕早已沦为那刘富商的玩物。
正怔忡间,门外传来脚步声,纪策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套月白锦袍和几碟小菜。“乌安主说公子想必饿了,让厨房备了些吃食。”他将锦袍放在榻边,“这是给公子换的衣裳。”
唐百客看着那身料子考究的锦袍,比他从前最好的衣服还要精致,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这万俟安来历不明,出手却如此阔绰,所谓的“乌安主”,到底是什么身份?
“替我谢过乌安主。”他将锦袍叠好放在榻尾,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久长堂的饭菜虽精致,却总带着股脂粉气,如今这清粥小菜倒合他胃口,只是心里装着事,吃什么都没滋味。
忽闻院外传来笛声,那调子哀婉缠绵,像极了他从前常吹的《寒江月》。唐百客心头一动,推门走出小院,只见万俟安站在月下,手里握着支玉笛,月光洒在他玄色锦袍上,竟镀上了层柔和的光晕。
“乌安主也懂笛?”唐百客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万俟安侧过头,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略懂皮毛。倒是唐公子,玖月堂第一琴伎,想必更精通此道。”
“琴伎”二字像根针,刺得唐百客脸色微白。他攥紧腰间的竹笛,那道裂缝硌得手心生疼:“不过是混口饭吃的伎俩,当不得乌安主称赞。”
“方才在玖月堂,你为何宁死不从?”万俟安忽然问道,目光直视着他,带着探究。
唐百客沉默片刻,内心疑虑“呃,这人,会和人交谈吗?换你你从吗?”,抬头到“乌安主,我可不是什么下贱的人”说后几个字时,唐百客明显加重语调,挑衅到
万俟安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融化了他周身的冷冽:“有趣。你可知,这世上多少人宁愿出卖良心,也要换一世安稳?”
“那样的安稳,我-不-屑。”唐百客从腰间解下竹笛,笛身虽有裂缝,却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乌安主若不嫌弃,我愿为您吹一曲。”
万俟安颔首:“洗耳恭听。”
唐百客将竹笛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起初笛声有些滞涩,许是笛身有裂,又许是心绪难平,可吹到后来,调子渐渐流畅起来。那不是《醉花阴》的靡靡之音,也不是《寒江月》的哀婉,而是首他自创的曲子,带着江湖的快意恩仇,又藏着几分对自由的渴望。
笛声在月色里流淌,像山涧清泉,涤荡着庭院的寂静。纪策和曲灼远远站着,谁也不敢出声打扰。曲灼看着唐百客专注的侧脸,低声对纪策道:“这调子倒是有股侠气,不像玖月堂里出来的人。”
“我本就不是那里的人,我也从来不属于那”
“…”
纪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万俟安身上。自家主上向来不喜喧闹,今日却能耐着性子听一个伶人吹笛,倒是奇事。即使一天自己话多的要死,但安主却没赶走我,这人,竟然,也能让安主这样,有危机了
一曲终了,唐百客放下竹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向万俟安,只见对方正望着天边的明月,若有所思。
“献丑了。”唐百客轻声道。
万俟安收回目光,玉笛在掌心轻轻敲击:“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
“那就叫《遇安》吧。”万俟安淡淡道,语气寻常,却让唐百客心头猛地一跳。
遇安……遇见万俟安?他抬眼望去,正对上万俟安深邃的目光,那里面似乎藏着星辰大海,让他一时失了神。
“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万俟安转身往主院走去,玄色衣袍在月光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唐百客握着竹笛站在原地,晚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他低头看着笛身上的裂缝,忽然觉得,这道裂痕或许不是坏事——就像他破碎的过往,或许终有一天,能被什么人悄悄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