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三十天倒计时

苏念从净水湖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那儿，疏疏落落的，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孔雀在她肩头打盹，尾巴软软地垂着，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

很安静。

太安静了。

——因为净水湖闭湖了。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关上门”。是那片湖，那片水，那片她走了无数次、湿了无数次、等了她三个时辰的湖——

静了。

不是没有水声，是没有“生气”。

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苏念站在岸边，看着那片平静到诡异的水面。

她知道他在里面。

闭关。

等她死。

——或者等她赢。

——

【系统提示】

30天生存倒计时开始

当前存活率：15%

双界印记状态：水之力40% / 火之力30%（失衡10%）

特殊状态：【水之源力·静滞】——水王子闭关期间，水之力将不再自然增长，也无法被主动调用

警告：火之力若持续增长，失衡将突破临界点，引发印记暴走

——

苏念看着那条提示。

水之力静滞。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她身体里那40%的水之力，不会再增加了。

但火之力会。

火领主不会停下。

他只会继续。

继续靠近，继续试探，继续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的印记，直到——

水和火，彻底失衡。

她死。

——

【未知联系人】

火领主： [05:17]

选了什么。

苏念： [05:18]

C。

火领主： [05:19]

……

火领主： [05:20]

蠢。

苏念： [05:21]

知道。

火领主： [05:22]

但很勇敢。

苏念： [05:23]

……

火领主： [05:24]

我在老地方等你。

火领主： [05:25]

——带榛仁巧克力。

——

苏念盯着那条消息。

老地方。

梧桐林。

带榛仁巧克力。

——他还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净水湖闭湖了吗？

他不知道水之力静滞了吗？

他不知道她现在只剩下15%的存活率了吗？

——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巧克力。

——和她的选择。

——

“你要去吗。”孔雀问。

“……去。”

“不怕？”

“怕。”

“那为什么还去。”

“——因为他等我。”

苏念说。

“——我不想让他等。”

——

孔雀沉默。

然后她飞起来，悬在半空。

“我跟你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

“看什么。”

“看一个明知道会死的人，是怎么去见另一个会害死她的人。”

——

苏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背上背包，往梧桐林走。

天越来越亮。

鸟开始叫了。

——

火领主果然在。

他坐在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背靠着树干，银灰色长发披散在肩上，暗红的长袍在晨光里像一道未熄的余烬。

他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

——榛仁味。

已经拆开了。

“来了。”

他说，没有抬头。

“嗯。”

“坐。”

苏念在他身边坐下。

火领主掰了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吃。”

苏念接过，放进嘴里。

榛仁的香，巧克力的甜，还有一点点苦。

“好吃吗。”火领主问。

“好吃。”

“比黑巧呢。”

“好。”

“好多少。”

“好很多。”

“——”

火领主沉默。

他也掰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晨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明暗的线切得更深。

“他闭湖了。”火领主说。

“嗯。”

“你选的C。”

“嗯。”

“知道后果吗。”

“知道。”

“怕吗。”

“怕。”

“那为什么还选。”

“——因为贪心。”

苏念说。

“——因为我想都要。”

——

火领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短到几乎只是嘴角轻轻一牵。

“贪心的人，通常死得很快。”

“我知道。”

“那你还贪。”

“——因为贪了，才像活着。”

苏念说。

“——不贪的人，早就死了。”

——

火领主侧过脸，看着她。

晨光里，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瞳，像两颗烧着的星子。

“我喜欢你这句话。”

他说。

“哪句。”

“贪了，才像活着。”

火领主又掰了一块巧克力，但没有吃，只是捏在指尖。

“但贪心要有代价。”

“什么代价。”

“——痛。”

他说。

“——很痛。”

“——痛到你想死。”

“——但你不能死。”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

苏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腕。

水之力的蓝光，很淡。

火之力的金红，也很淡。

但它们挨得那么近。

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

——可它们又是天生的仇敌。

——水和火。

——不能共存。

——在她身体里，不能。

——

“三十天。”火领主开口。

“嗯。”

“三十天后，如果你还没死。”

“怎样。”

“我就带你走。”

“走去哪儿。”

“去一个没有水的地方。”

火领主说。

“——去一个只有火的地方。”

“——去一个，你可以尽情贪心的地方。”

——

苏念抬起头。

“那水呢。”

“不要了。”

“……你舍得？”

“不舍得。”

火领主说。

“——但比起舍不得——”

“——我更舍不得你死。”

——

晨风穿过梧桐林，叶子沙沙地响。

苏念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睛。

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

——第一次，她在他眼里看到了认真。

——第一次，她听到了“舍不得”。

——从他嘴里。

——

“如果三十天后，我死了呢。”苏念问。

“那我烧了这片林子。”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最后一次见我的地方。”

火领主说。

“——我要它给你陪葬。”

——

苏念沉默。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比我还疯。”

“彼此彼此。”

火领主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站起来。

“明天还来吗。”

“来。”

“带巧克力？”

“带。”

“榛仁味？”

“榛仁味。”

“——”

火领主看着她。

“别死了。”

他说。

“——我还没玩够。”

——

他走了。

像他来时那样，一步一步，消失在林子的晨光里。

那股干燥的热气散了。

风重新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

孔雀从树上飞下来，落在苏念肩头。

“他说舍不得你死。”孔雀说。

“嗯。”

“你信吗。”

“……信。”

“为什么。”

“——因为他从不说谎。”

苏念说。

“——他说烧林子，就一定会烧。”

“——他说舍不得，就一定是舍不得。”

——

孔雀沉默。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三十天。”

她说。

“——你会很难熬。”

“我知道。”

“需要帮忙吗。”

“需要。”

“帮什么。”

“——帮我想想办法。”

苏念说。

“——怎么才能，不辜负两个人。”

——

【系统提示】

30天倒计时：29天23小时59分

当前存活率：15%

火领主好感度：30 → 35（+5）

特殊状态更新：【三十天赌约】——若存活，火领主将带宿主离开；若死亡，梧桐林将陪葬

警告：水之力静滞期间，任何情绪剧烈波动都可能引发火之力暴走

——请保持平静。

——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