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霭裹着山林间微凉的风漫过鳞泷家的庭院 竹叶上凝着的露珠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随时都要坠落下来
谷雨墨子是在这样安静又温柔的晨光里睁开眼睛的
没有突如其来的噩梦 没有尖锐的哭喊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 带着草木与水汽的柔光 轻轻覆在她的眼睫上
她安静地坐起身 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丝 再仔细将身上的队服整理平整 系紧腰间的带子
最后披上那件深绿色的羽织 腾云纹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舒展 像山间流动的雾霭
推开门的那一刻 晨雾更浓了 白茫茫的雾气缠绕着庭院里的每一寸土地 远处的山林隐在雾色里 只露出深浅不一的青影
空地上早已站着两道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锖兔一见她 眉头立刻皱起 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的暴躁
“磨磨蹭蹭什么 就等你一个人了”
富冈义勇立刻抬眼望过来 脸上挂着清爽明亮的笑 脚步轻快地朝她走近
“墨子 早啊”
“没事 师傅还没来 我们刚好等你一起”
墨子也轻轻弯起嘴角 声音柔软
“抱歉 下次我会早一点的”
义勇凑近一点 语气轻松 眼底全是少年人的朝气
“没关系啦 快过来 今天一起练水之呼吸基础型”
锖兔把木刀往地上一顿 发出清脆一声
“别在那儿闲聊 都给我站好 动作不标准的直接重来”
“是”
墨子乖乖应声 走到两人身边 深绿色的羽织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义勇也立刻认真起来 却还是悄悄侧头 对她轻轻笑了一下
三人同时沉下呼吸 水之呼吸的气流在体内缓缓流转
挥刀 踏步 转身 每一个动作都整齐而有力
锖兔的目光锐利如刀 一眼就看出问题
“墨子 腰再稳一点 水之呼吸是以柔克刚 不是软塌塌的飘”
“义勇 你发力太急了 稳住呼吸 再流畅一点”
“知道了”
“好”
两人同时应声 认真调整姿势
义勇练得格外认真 偶尔还会侧过头 确认墨子有没有跟上 眼神明亮又温和
阳光渐渐穿透薄雾 洒在三人身上 训练场里只有木刀破风的声音 与均匀绵长的呼吸
墨子再一次挥出水之呼吸的招式 眼前白茫茫的晨雾忽然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呼吸瞬间乱了
那段被她死死藏在心底的过去 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最早的记忆 是一间不大却温暖的屋子
窗外有树 屋内有饭香 父母总是会在傍晚时分笑着等她回家
那是她人生里最安稳 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一直继续下去
可一切都在一个没有任何预兆的夜里被彻底打碎
她只记得突如其来的巨响 刺眼的血色 还有弥漫在空气里让人窒息的腥气
那天晚上 她失去了她的全世界
父母的温度一点点消失在她面前 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来不及留下
那段日子她像一具空壳 不哭不闹 只是呆呆地坐着
直到叔叔阿姨找到了她 把浑身冰冷的她带”回了家
叔叔阿姨的家不大 却处处都是暖意
他们会给她做温热的饭 会在她夜里惊醒时轻轻拍着她的背
会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她的伤口 只用温柔一点点包裹住她的破碎
大概过了一年 家里传来了新的喜讯
表弟出生了
小小的婴儿裹在襁褓里 眉眼软软的 哭声轻轻的
那是她在失去一切之后 第一次重新感受到“家人”这两个字的重量
她会蹲在摇篮边 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心里悄悄想着 以后她要好好保护这个人
要和叔叔阿姨一起 把日子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她真的以为 苦难已经到头了
真的以为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害怕黑夜
可命运再一次对她伸出了残酷的手
同样是深夜 同样是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
同样是她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再一次被撕碎
那一夜 火光染红了天空 哭喊被黑暗吞没
叔叔 阿姨 那个还不会说话 还没来得及好好长大的表弟
全都离开了她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拼命地逃
在漆黑的夜里 漫无目的地跑 不知道方向 不知道未来 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饿了就啃路边能找到的野果 渴了就喝路边冰凉的水
累到极致就缩在角落 抱着膝盖发抖 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血色和哭声
她一度以为自己会就那样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直到 鳞泷左近次师傅找到了她
是师傅把她带回这座远离尘嚣的山林
给她遮风挡雨的屋子 给她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教她拿起刀 教她呼吸 教她如何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伤害
也是在这里 她遇见了锖兔
遇见了那个总是阳光开朗 会主动对她笑的富冈义勇
三个都被鬼夺走一切的孩子
在这片山林里 靠着一把刀 彼此支撑着活下去
“墨子!”
锖兔一声低喝 猛地将她拉回现实 眉头紧锁
“发什么呆 训练的时候不许走神”
义勇也立刻停下动作 快步跑到她身边 脸上的认真瞬间变成担心
伸手轻轻扶了下她的手臂 语气满是焦急
“你怎么了 脸色好差”
墨子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轻轻摇头
“我没事 只是突然想到一点以前的事”
义勇看着她 眼神里满是在意 语气放得极轻
“如果很难过 不用硬撑的 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锖兔也皱着眉走过来 语气依旧硬邦邦 却少了几分暴躁
“别憋着 不舒服就说”
墨子轻轻笑了笑 眼底渐渐恢复光亮 再一次握紧手中的木刀
“我真的没事 我们继续训练吧”
义勇松了口气 重新露出清爽温暖的笑 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好 那我们一起加油”
“以后我们一起加入鬼杀队 一起变得更强”
锖兔哼了一声 转回身重新摆好架势
“少说废话 动作练扎实 不然连队都进不了”
墨子轻轻点头 指尖收紧 木刀被握得更稳
她望着眼前流转的薄雾 深绿色的羽织在风里轻轻拂动
过去的伤痛还在 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薄雾依旧在林间轻轻流淌
木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年与少女的身影在晨光中坚定而立
属于他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