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一块湿透的黑布,死死裹住了连绵的青山。
林晚握着方向盘的手沁出冷汗,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旧看不清前方蜿蜒的山路。导航早就失去了信号,手机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无服务标识,她在这条盘山公路上已经绕了整整一个小时,油箱的指针快要跌到底线。
就在绝望快要淹没她时,一盏暖黄的灯刺破雨幕,像黑暗里唯一的诱饵。
那是一栋藏在山坳里的民宿,木质结构,青瓦覆顶,招牌上写着雾隐民宿,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谧。
林晚几乎是跌撞着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长发和外套。她快步跑到民宿门口,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潮湿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眉眼温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接过林晚湿漉漉的行李箱时,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么大的雨,姑娘是迷路了吧?”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山涧的泉水,“快进来暖暖身子,我这里还有最后一间房。”
林晚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她抬眼打量男人,他叫陈默,是这家民宿的老板,独自打理着这栋深山里的房子。
民宿里很安静,除了她和陈默,看不到其他客人。一楼是客厅和餐厅,复古的木质家具,壁炉里燃着微弱的火苗,暖光将整个空间烘得柔软,窗外的暴雨声被隔绝在外,反倒成了安心的背景音。
“山里信号不好,晚上也没什么娱乐,厨房有热水和零食,你随意就好。”陈默帮她把行李箱拎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这间视野最好,就是靠后山,晚上可能有点吵,不过放心,很安全。”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米色的窗帘,柔软的大床,窗边摆着一盆绿植。林晚放下包,搓了搓冰冷的手,只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投宿,像是命运递来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这根稻草,其实是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