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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身材大战

破晓之前禹传

主席台上,两校校长刚刚从“握手十分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正准备宣布下一个环节——

然后他们看到了项目单。

省城一中校长姓周,是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此刻他盯着那张A4纸,表情逐渐僵硬。

白河中学校长姓刘,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此刻他也盯着同样的项目单,脸色逐渐发白。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环节……”周校长艰难地开口。

“是你定的。”刘校长立刻说。

“是你同意的。”

“你先提的。”

“你点头了。”

两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同时看向台上已经走上来的两个人。

第一个是神明旿。

他今天依然穿着省城一中的校服,但头发没有扎成平时的样子,而是全部披散下来,及肩的黑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步态轻盈得像踩在冰面上,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

台下,一中的队伍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神明旿——!”

“校草——!”

“加油——!”

神明旿对这些充耳不闻。他走上主席台,站定,转身,面朝台下。

表情平静如水。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第二个走上来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

非常扎眼的女人,不,准确来说是女生,但不会有人用女生这样柔弱的词来形容她。

她穿着一身白河中学的深灰色运动服,但运动服在她身上完全不是运动服的样子。那件上衣被撑得满满当当,胸前的弧度夸张得让人担心扣子会不会随时崩开。她的腰很细,细到和胸围形成鲜明对比,腿很长,长到校服裤子都显得短了一截。

她的脸也好看——不是精致的好看,是那种英气勃勃的好看。五官立体,眉眼锋利,一头利落的短发,发尾挑染了几缕银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走路的姿势很飒,像一阵风。

台下,白河中学的队伍里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存闻薇——!”

“薇姐——!”

“女神——!”

存闻薇走上主席台,站定,转身,面朝台下。

她的目光扫过一中的队伍,然后落在神明旿身上。

只落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非常明显的东西——

挑衅。

神明旿也看着她。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和他看贺琢的时候一模一样。

像看一只拱了自家白菜的猪。

“各位同学!”主持人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有些发虚,“接下来是运动员代表发言环节。首先有请省城一中的代表——”

“不用了。”神明旿开口,声音很平静,“一起吧。”

主持人愣住了。

存闻薇挑了挑眉。

“一起?”她问。

“嗯。”神明旿看着她,“节省时间。”

存闻薇笑了。那笑容更灿烂了,也更挑衅了。

“行啊。”她说,“那就一起。”

两人同时走到话筒前。

两个话筒,并排放着。他们各站一边,距离不到一米。

台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先来。”神明旿说。

“凭什么?”存闻薇说。

“因为我学校排名比你高。”

“那是去年。今年不一定。”

“去年你们输了三十分。”

“今年我们补了两个特招。”

神明旿看着她,眼神更冷了。

“补了也不一定行。”

“不一定行?你认识我们补的人吗?”

“不认识。”

“那你凭什么说不行?”

“凭经验。”

存闻薇笑了,笑出了声。

“经验?你才多大?十七?十八?有什么经验?”

“比你大。”

“我十七。”

“我十七岁零三个月。”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对话太幼稚了。幼稚得像两个小学生在吵架。

但没人敢真的笑出来。

因为那种气氛——

那种无形的、紧绷的气氛——

太真实了。

“神明旿,”存闻薇忽然开口,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挑衅的语气,而是某种……认真的东西,“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个学校吗?”

“不知道。”

“因为你。”

神明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三年前,我上初中,省青少年滑冰锦标赛,”存闻薇说,“我去看了。”

“然后?”

“然后我看到你拿了冠军。”

“所以?”

“所以我想,这个人,我要打败他。”

神明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不是练滑冰的。”

“不是。”

“那怎么打败我?”

“全面。”存闻薇说,“成绩,体育,领导力——所有能比的,都比一遍。”

神明旿看着她。

她也看着神明旿。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神明旿说:“那你输定了。”

存闻薇的眉毛高高挑起。

“输定了?”

“嗯。”

“凭什么?”

“凭你刚才那句话。”

“哪句?”

“三年前就想打败我。”神明旿说,“想了三年,还没打败。说明你不行。”

台下,一中的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白河中学的队伍里则响起一片嘘声。

存闻薇的脸微微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行?”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神明旿,你行?”

“比你行。”

“你哪方面比我行?”

“所有方面。”

“所有?”存闻薇冷笑,“那我们来比比。”

“比什么?”

“成绩。”

“可以。”

“体育。”

“可以。”

“学生会工作。”

“可以。”

“还有——”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神明旿一眼。

那眼神很慢,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非常恶意的、非常女性化的东西。

“身材。”

神明旿愣了一下。

台下也愣了一下。

然后——

然后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声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捂脸。

“身材?”神明旿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但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

“对,身材。”存闻薇双手抱胸,这个动作让她的……嗯……更加突出,“运动员代表,身材当然重要。怎么,不敢比?”

神明旿看着她。

看着她那夸张的曲线。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你身材很好吗?”

“当然。”存闻薇坦然承认,“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那你是瞎。”

“我不瞎。”神明旿说,“我只是在比较。”

“比较什么?”

“比较你和正常人。”

台下又是一阵混乱。

存闻薇的笑容僵了一秒。

但她很快恢复过来。

“神明旿,”她说,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我有你没有的东西。”

“你有什么我没有的?”

存闻薇挺了挺胸。

这个动作太明显了,明显到台下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神明旿看着她的……那个地方……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你是说,脂肪?”

存闻薇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脂、脂肪?”

“嗯。”神明旿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胸部主要由脂肪组织和乳腺组织构成。脂肪组织的比例因人而异。你的……那个地方……看起来脂肪含量比较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从运动科学角度来说,过多的胸部脂肪会影响重心平衡,增加能量消耗,降低运动效率。尤其是对跑步、跳跃类项目不利。”

台下,一中的队伍已经笑疯了。

白河中学的队伍里,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气得脸都绿了。

存闻薇的脸——

从白到红,从红到紫。

“神明旿!”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在说我胖?”

“不是。”神明旿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你又是什么身材?哦……”

存闻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她说:

“魔术硬币身材。”

神明旿愣住了。

台下也愣住了。

“什么硬币?”有人问。

“魔术硬币。”旁边的人解释,“就是那种——正面看是平的,反面看也是平的——”

话没说完,已经被笑声淹没了。

神明旿的脸黑了,存闻薇的拳头攥紧了。

“神明旿,”她眯着眼,“要不我们打一架?”

神明旿看着她。

“打架?”

“对,打架。”

“你想打我?”

“非常想。”

神明旿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但不知为什么,让人觉得他是在——

思考。

认真地思考。

然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想打我的人有多少吗?”

存闻薇愣了一下。

“多少?”

神明旿抬起手,开始数:

“第一个,廖岽昇。”

他数一根手指。

“第二个,林禹。”

第二根。

“第三个,时瑞凪。”

第三根。

他放下手,看着存闻薇。

“所以,你是第四个。”

存闻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神明旿没给她机会。

“你知道他们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什么?”

“他们都在排队。”

神明旿说这话时,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非常、非常微妙的光。

“你想打我,可以。但你要排队。”

他顿了顿,微微歪头:

“难道你想插——”

他停了一下。

“——‘王’的队?”

台下彻底炸了。

“插王队!”

“插王队!”

“插王队!”

不知道谁带的头,这个口号迅速蔓延开来。

一中的学生在喊。

白河中学的学生也在喊——虽然他们喊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存闻薇站在原地,脸已经不是紫色了,而是某种介于紫和黑之间的颜色。

她瞪着神明旿。

神明旿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

存闻薇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冷笑、挑衅的笑。

而是真的笑了。

“神明旿,”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你也是。”神明旿说。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台下的人分明看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主持人终于找到机会插进来。

“好、好的!感谢两位运动员代表的精彩发言!下面进入下一个环节——”

他几乎是逃着离开话筒的。

台下,混乱还在继续。

有人还在喊“插王队”。

有人已经开始打赌谁能先打到神明旿。

有人——白河中学的学生——正在安慰脸色复杂的存闻薇。

而神明旿,已经走下主席台,回到一中的队伍里。

林禹看向他

“你刚才——”他说,“——挺猛的。”

“嗯。”

“那个‘插王队’,是你临时想的?”

“不是。”

“那是?”

“廖岽昇说的。”神明旿顿了顿,“他说,如果有人想插队,就说这句话。”

林禹沉默了。

他想起廖岽昇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

他想起廖岽昇说“我是林禹的狗”时的坦然。

他想起冷淡的为了争宠,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练编辫子。

现在,连这种话都能远程指导了。

“他什么时候说的?”林禹问。

“昨晚。”神明旿说,“他发消息说,今天如果遇到有人挑衅,就说是排队,让他插‘王’的队。”

“他为什么知道今天会有人挑衅?”

“不知道。”

另一边,存闻薇被白河中学的学生围住了。

“薇姐,你没事吧?”

“薇姐,那个神明旿太过分了!”

“薇姐,要不要我们去……”

存闻薇摆了摆手。

“不用。”

她看着一中的队伍,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她说。

“什么?”

“这个人。”存闻薇说,“三年了,终于遇到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林禹,洪崇,现在又加一个神明旿……”

她深吸一口气。

“这学校,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禹叹了口气

神明旿看着他。

“你不高兴?”

“没有。”

“那为什么皱眉?”

林禹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确实皱着。

“没有。”他说,“就是……”

他顿了顿。

“就是觉得,这个廖岽昇,好像比我想的聪明。”

神明旿歪了歪头。

“他本来就很聪明。”

“嗯。”

“只是在你面前装傻。”

林禹沉默了。

阳光下,操场上的混乱渐渐平息。

两校的队伍开始整队,准备进行下一个项目。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还回荡着刚才那一幕——

存闻薇挺着胸挑衅。

神明旿面无表情地说“脂肪”。

存闻薇气得脸都紫了。

神明旿抬起三根手指:廖岽昇,林禹,时瑞凪。

然后他说:

“你想插‘王’的队吗?”

“插王队”这三个字,已经成了今天最热的口号。

有人甚至在手机上开始做周边——T恤,帽子,徽章。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远在海岛度假的廖岽昇——

正躺在沙滩椅上,晒着太阳,刷着手机。

他看到论坛上爆火的帖子,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插王队……”他喃喃自语,“这招真好用。”

他翻了个身,继续刷。

刷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存闻薇真的去排队,那她就是第四个。

第四个想打神明旿的人。

而第四个——

廖岽昇坐起来,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第四个想打神明旿的人。

神明旿被打了,林禹会不会心疼?

林禹心疼了,会不会找打人的算账?

那第四个,岂不是——

他忽然有点后悔教神明旿这句话了。

但后悔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他又躺回去,继续晒太阳。

反正被打的又不是他。

他只是个在海岛度假的、无辜的、听话的好狗。

阳光很好。

沙滩很美。

海水很蓝。

远处,传来他手机里循环播放的那句话:

“插王队——”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