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忽然开口。
“阿羡。”
“阿柒。”
“蓝二公子呢?”
魏婴动作微微一顿。
“……”
“不知道。”
沐月也看向蓝湛空着的位置。
“可能在房间吧。”
江厌离有些疑惑。
“你们不是一直与他交好吗?”
魏婴端起酒杯。
苦涩地笑了一下。
“是吗?”
沐月察觉到他的情绪。
赶紧说道:
“阿离。”
“他或许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江厌离轻轻点头。
“也是。”
……
宴席继续。
聂明玦举起酒杯。
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
“如今我们四大世家联手。”
“温氏已是强弩之末。”
“我们迟早会灭掉温氏!”
“将温氏余孽一网打尽!”
众人纷纷举杯。
“灭温氏!”
“灭温氏!”
“灭温氏!”
一声声呐喊响彻大厅。
魏婴却只是低头喝酒。
沐月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阿羡。”
魏婴抬眸。
沐月轻声道:
“走吧。”
魏婴点头。
两人什么也没说。
直接拿起酒壶。
起身离席。
没有解释。
也没有向任何人告辞。
众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神色各异。
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毕竟……
刚才那两个人还躺在地上呢。
……
庭院。
夜风微凉。
魏婴与沐月缓步走出。
走了没多远。
魏婴忽然停下脚步。
沐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房间里。
一盏孤灯亮着。
窗前。
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静静坐着。
琴声。
缓缓从房间中传出。
清冷。
悠远。
像是月光落在水面。
魏婴站在窗外。
没有进去。
只是静静听着。
沐月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站在夜色之中。
听着那熟悉的琴声。
魏婴忽然想起蓝湛曾经说过的话。
“此道损身。”
“更损心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壶。
自嘲地笑了笑。
随后仰头。
又灌了一口。
酒水顺着喉咙滑下。
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说不出的苦涩。
沐月看着他。
没有劝。
只是安静地陪着。
片刻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们两个。”
“怎么提前离席了?”
江澄走了出来。
沐月回头。
“里面太闷了。”
“我不喜欢。”
魏婴也笑了笑。
“你不也提前走了吗?”
江澄瞪了他一眼。
“我那是担心你们。”
沐月顿时笑了。
“哎哟。”
“阿澄。”
“难得听你说出‘担心’两个字呢。”
江澄翻了个白眼。
“少来。”
他的目光落在魏婴脸上。
下一刻。
眉头皱了起来。
“魏无羡。”
“你怎么满脸晦气?”
魏婴抬头。
“你觉得呢?”
江澄沉默片刻。
随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间。
“因为蓝忘机?”
魏婴没有回答。
江澄心中却已经有数。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
“他都对你避而不见了。”
“你为何又来找他讨嫌?”
魏婴晃了晃酒壶。
轻笑一声。
“可能……”
“我无聊吧。”
江澄皱眉。
直接一把拉住魏婴。
“魏无羡。”
“随便都替你找到了。”
“今日为何不佩?”
魏婴抽回手。
“都说了。”
“不想。”
江澄顿时来了火气。
“沐柒柒我管不着。”
“但是你不一样。”
“以后这种大场合,不许不带佩剑。”
“现成的没家教的话柄。”
“你非要自己送到别人手里吗?”
魏婴沉默。
江澄看着他。
语气缓了些。
“走吧。”
“回席。”
魏婴却站在原地没动。
半晌。
才笑着说道:
“江澄。”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越想逼我干什么……”
“我就偏不做。”
“就不佩剑。”
“他们能奈我何?”
江澄皱眉。
魏婴却继续说道:
“再说了。”
“我可不想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拉去比剑切磋。”
“我这剑一出鞘……”
他轻轻笑了笑。
“那可是必须见血的。”
“所以。”
“谁都别来烦我。”
说着。
魏婴忽然伸手。
一把搂住沐月的肩膀。
笑嘻嘻地说道:
“干脆不带。”
“一了百了。”
沐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却没有推开。
江澄更加想不通。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秀剑法吗?”
魏婴的笑容微微一顿。
随后。
又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以前啊……”
“那时候还是小孩。”
他抬手。
轻轻拍了一下江澄的肩膀。
“谁能一辈子是小孩啊?”
江澄怔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魏婴已经拉起沐月的手腕。
“走了。”
“不跟你玩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庭院尽头。
江澄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许久。
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
魏无羡一定瞒着自己什么。
而不远处。
琴声依旧。
一曲未停。
蓝湛坐在窗前。
指尖落在琴弦之上。
眸色幽深。
那句“谁能一辈子是小孩”……
不知为何。
竟久久萦绕在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