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不净世。
一行人跟着江澄来到清河时,眼前的景象却与他们记忆中的不净世截然不同。
各世家弟子来往匆忙。
有人身上缠着绷带,有人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边,还有不少伤势严重的弟子正躺在临时搭建的木榻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
射日之征到了最后关头。
所有人都在拼命。
魏婴一路走来。
目光却忽然定住。
人群之中。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伤患身旁。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神情温柔而专注,正低头替一名受伤的弟子包扎伤口。
哪怕四周一片嘈杂。
哪怕已经许久未见。
魏婴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那是……
他最熟悉、最想念的人。
魏婴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望着那道背影。
许久。
才轻轻开口。
“师姐。”
声音很轻。
却像是穿过了漫长的时间。
江厌离的手微微一顿。
而另一道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阿离。”
江厌离缓缓回过头。
下一刻。
整个人彻底怔住。
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熟悉的眉眼。
熟悉的身影。
只是……
比记忆中瘦了许多。
也沉默了许多。
江厌离的眼眶瞬间红了。
“阿羡……”
她的声音颤抖。
目光落在沐月身上。
“阿柒……”
下一瞬。
泪水夺眶而出。
“阿羡!阿柒!”
她几乎是立刻起身。
快步朝两人走去。
魏婴站在那里。
看着师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眼眶也渐渐红了。
江厌离却已经顾不得哭。
她一把拉住魏婴的手。
“让我看看。”
“有没有受伤?”
说着。
又赶紧去看沐月。
“阿柒呢?”
“你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手忙得几乎不知道该先检查谁。
魏婴连忙道:
“师姐,我没事。”
“阿离,我也没事。”
沐月笑着张开双臂。
“你看。”
“我好好的。”
江厌离仔仔细细地看了两人一遍。
确认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
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眼泪……
却怎么也止不住。
魏婴看着她。
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抬手。
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
久别重逢。
真好。
沐月站在一旁。
唇角始终带着笑。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中亦是说不出的欣慰。
他们都还活着。
都平安无事。
这就够了。
江厌离哽咽着开口:
“阿羡……”
“阿柒……”
“你们……”
江澄却在一旁轻咳一声。
“阿姐。”
“这里不适合叙旧。”
“先回住处吧。”
江厌离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点头。
“对。”
“走。”
“我们回去说。”
她一手拉住魏婴。
另一只手拉住沐月。
仿佛生怕一松手。
两个人又会突然消失。
……
房间里。
门一关上。
江厌离站在两人面前。
眼眶依旧通红。
一遍又一遍地端详着他们。
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阿羡……”
“阿柒……”
“你们瘦了。”
魏婴看着她。
轻轻笑了一下。
“师姐。”
“你也瘦了。”
江厌离一怔。
随后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沐月赶紧笑着接话:
“我这不是等着回来吃阿离煮的莲藕汤嘛~”
江厌离破涕为笑。
“你呀……”
沐月伸手。
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阿离。”
“笑一笑嘛。”
“我们不是都平安回来了吗?”
江厌离吸了吸鼻子。
终于露出一个带泪的笑容。
“嗯。”
“回来就好。”
她看着两人。
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这段时间……”
“你们到底去哪儿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和阿澄有多担心你们?”
魏婴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
自己曾被温氏扔进乱葬岗。
更不会告诉她……
那三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黑暗。
那些怨气。
那些几乎将神识撕碎的痛苦。
他不愿让师姐知道。
更不愿让她为自己担心。
于是。
魏婴只是走上前。
轻轻抱住了江厌离。
江厌离怔了一下。
随后伸手抱住他。
“师姐。”
魏婴闭上眼。
声音有些沙哑。
“无论我去了多远……”
“以后再也不走了。”
“我师姐、江澄,还有阿月……”
他顿了顿。
“我们四个一起回莲花坞。”
“以后我就守在那里。”
“哪里也不去了。”
江厌离眼泪再次落下。
魏婴却笑了笑。
“即便虞夫人要赶我走……”
“我也不会走的。”
“好不好,师姐?”
“我答应过你、江澄,还有我自己。”
“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沐月站在旁边。
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保护你们。”
“让你们永远都不分开。”
江厌离红着眼睛。
笑着点头。
“好。”
“我们一起守着莲花坞。”
“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抬手擦掉眼泪。
“那你们以后再也不要突然消失了。”
“知道吗?”
“尤其是你们两个。”
魏婴笑着点头。
“知道了。”
“再也不会了。”
一旁。
江澄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唇角缓缓扬起。
可眼眶……
也早已经红了。
他悄悄偏过头。
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一个个的……”
“哭什么哭。”2
这一段真的有被触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