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推开。

不是青鸾那种沉稳的步伐。

是轻快的，带着点蹦跳的意思，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

“醒了醒了醒了！”

她浑身一僵。

银白色头发的少年蹦进来，手里举着什么东西，一脸兴奋地朝她冲过来——

然后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像被什么钉住了一样。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少年长相——这是她的第一反应。那张脸精致得不像话，银白色的头发软软地垂着，眼睛又大又亮，眼底有一圈极淡的金色。此刻正歪着头看她，像一只好奇的小动物。

可那双眼睛。

就是那双眼睛。

梦里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她的手在被子里攥紧了。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

少年眨眨眼，往前蹦了一步。

她往后缩了缩。

他又停住了。

“你怕我？”他问，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眉毛都垮下来了，“为什么怕我？我又没干嘛！”

她没说话。

他站在那，举着手里的东西——是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在光底下亮晶晶的。

“我给你带好吃的！”他晃了晃那串糖葫芦，“我特意去山下买的！排队排了好久！”

她看着他。

他的表情太鲜明了。委屈就是委屈，眼睛都耷拉着；期待就是期待，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好奇就是好奇，歪着头打量她，像看什么新鲜玩意儿。

和梦里那个压着她的人，完全不一样。

哪一个是真的？

她不知道。

“你叫光翎？”她问。

少年眼睛一亮：“你记得我？”

那反应太真实了，真实的期待，真实的开心，整个人都亮起来了一样。

她顿了顿：“梦里见过。”

光翎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只是一瞬间。

快到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他又笑起来，蹦到床边——这次没有停，直接在床沿坐下，把那串糖葫芦塞到她手里。

“梦里不算！”他说，凑得很近，眼睛亮晶晶的，“现在重新认识！我叫光翎，今年——反正很小！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喜欢我吗？”

她被他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砸懵了。

“……什么？”

“我问你喜欢不喜欢我！”他理直气壮，“刚才你怕我，那现在呢？现在怕不怕？”

她又往后缩了缩。

他瘪嘴。

“又怕！”他委屈巴巴地扭头，“我明明什么都没干！”

她看着他的侧脸。

太真实了。

委屈得那么自然，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干过。

可梦里那双眼睛，分明也是他的。

她低头看手里的糖葫芦。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她说。

光翎扭回头，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语气突然轻下来，“青鸾说了。”

他没再往前凑，就坐在床沿，晃着腿。

“不记得也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以前我老惹你生气，你肯定不记得了。那现在重新来，我不惹你生气，你就不会怕我了。”

她看着他。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真的。

“你以前……惹我生气？”她问。

光翎眨眨眼，突然凑近——她还没来得及躲，他已经退回去了。

“不告诉你。”他笑嘻嘻的，“你自己想。想起来了我就认。”

她攥紧那根竹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