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极致简约奢华的超大客厅,全景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冷灰色调搭配顶级材质,空旷又冷硬,处处透着主人的寡情与强势。
裴烬就立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满城霓虹。
一头及腰长发是纯粹的银白,丝质顺滑,不束不绾,随意垂落在肩背与腰际,冷白灯光扫过,泛着淡淡的月光般的碎光,妖冶又凛冽,自带一股疏离到极致的神性。他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风衣,领口紧扣至喉结,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周身没有任何饰品,却仅凭专属于SSS级异能者的威压,便压得整个空间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沉压。
他生得极有攻击性。明明是一张足以惊艳整个都市的脸,却因周身阴鸷冷戾的气场,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近前。
夜辞脚步微顿。
她见过的强者不少,却没有一个人像裴烬这样——气场如深渊,明明站在那里不动,却让人下意识心悸。
随行而来的夜家长老与佣人连忙上前,脸上堆着极尽巴结的笑,弯腰躬身,语气谄媚:
“裴先生!辛苦您等候了,小女不懂事,这个性子呀我们怎么教都教不好,以后还望您多多照拂……”
裴烬连眼角余光都没扫过去一下。
他只是淡淡垂着眼,墨色眸底一片冰封般的漠然,连一丝情绪都吝啬给予,仿佛眼前这群主动示好的人,连让他分心一秒的资格都没有。那眼神冷、淡、空,带着上位者对蝼蚁般的无视,冷漠得近乎刻薄,周身散出的微不可察的威压,更是让夜家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不敢重。
不耐、淡漠、疏离。
这是他对全世界的模样。
直到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人群后方的夜辞身上。
一瞬之间。
那双冰封万里、冷戾慑人的墨色眼眸,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没有压迫,没有凌厉,没有漠然。
只剩下沉得发暗的温柔,一点点从眼底最深处漫上来,安静、专注、克制,又烫得惊人。
他望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像是跨越了许多时光终于重逢,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珍视,连目光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女。
裴烬没有再看夜家任何人一眼,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磁性,只对着夜辞一人开口,语气里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暖:
“你累不累。”
这话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夜家长老和夜落全都僵在原地,脸上谄媚的笑容还挂着,眼神却写满了不敢置信。
谁不知道裴烬性情阴鸷冷戾,别说主动关心人,便是旁人多说一句废话都能引来他的不耐。此刻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权者,竟会低头问一个刚见面的少女累不累——语气还这般温和,简直像天方夜谭。
夜辞也微怔了一瞬。
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却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略带疑惑看着眼前白发如霜的男人,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很奇怪,但是自己又能确信从未与他相见过。
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堆着笑上前,抢在夜辞开口前躬身回话:“不累不累!裴先生,小辞一点都不累,一路上都好得很……”夜霜也随即附和:“对呀裴哥哥,姐姐她在北境像野蛮人一样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裴烬眉头轻轻一蹙。他抬眼,淡淡扫了夜家人一眼,墨色眸底重新覆上冰冷的漠然,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在问她。”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长老脸上的笑容一僵,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忙噤声后退,再也不敢多嘴半个字。
裴烬的目光重新落回夜辞身上,方才的冷意尽数褪去,又恢复了那片独属于她的温柔沉静,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夜辞迎上他的视线,“我还好。”
简单三个字,裴烬紧绷的下颌线却似缓了几分,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不再看旁人,抬手轻叩了一下墙面的智能控制面板。
巨大的虚拟光屏瞬间在半空展开,密密麻麻的文件、资产证明、地产权限、异能资源权限依次浮现,晃得夜家人眼花缭乱。
“联姻条件。”
裴烬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响彻空旷的客厅。
“包括夜家享有裴家城北的合作权限,帝都核心商圈资源开放,家族子弟可进入裴氏顶尖异能训练营进行借读,合同在这里,自己看。”
这话一出,夜家长老眼睛都亮了,呼吸急促,激动得浑身发颤。
这是夜家挤破头都求不来的优待!每一条都足以让夜家跃升一层。长老越看越激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合同第七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上面清晰写着一行字:
【裴烬自愿将名下所有资产、不动产、集团股份、私人领地及异能核心资源,总计50%产权,无偿永久划转至夜辞名下,与婚姻状态无关,不可撤销、不可收回。】
长老浑身一震,“裴、裴先生!这、这一条是……半数资产?全都划给夜辞?!”
裴烬是谁?那是手握半个星陨市命脉的掌权者!
他的半数资产,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一夜登顶,他竟直接划给了刚见面的夜辞?!
这哪里是联姻。
这是把半壁江山,直接捧到了她的面前。
夜辞也微微抬眸,心中疑惑更甚。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一反常态地莫名其妙对她好,从联姻的指名到财产分割,一切的一切都荒诞且无厘头,像是一场梦。
吊坠闪烁,脑海中传来女子的惊呼,“我靠真的假的,首席你要变成有钱人了!不对首席你好像本来就挺有钱的……”
裴烬点头:“我希望条款不要外泄,我不想听到外界对这段婚姻有超出家族联姻外的讨论与猜测,否则我将收回对夜家的优待。”他冷眼扫过在场的夜家人,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时,一直缩在后面的夜落终于敢上前一步,脸上挂着那副温和又虚伪的笑,故作得体地开口:
“裴先生,您可能不太清楚……夜辞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总归还是要留在裴家相夫教子的,这些资产、资源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不如……”
他话没说完,暗示得再明显不过——不如转给更“有用”的人,比如男人。
裴烬缓缓抬眼,冷笑道:“我给我妻子的零花钱,与你有关?”
“他还蛮仗义的嘛,终于有人能治治首席你这个赔钱表哥了。”优姬似乎在磕着什么东西,兴致勃勃地仗着没人能听见自己讲话大肆吐槽。
“安静些。或许我是该让伶司好好管教管教你……”夜辞若有所思,扫了一眼夜落。平日里总是挂着一副笑脸的男人,如今脸上只剩下滑稽的皮笑肉不笑,半个字都不敢再吐出来,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裴烬继续道: “从现在起,夜辞留在裴家,住在这里。”
“夜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管束、传唤、干涉她的一切。”
“若有人让她觉得不开心不舒服了——”
他淡淡扫了一眼夜家长老和脸色惨白的夜落,眸底冷光一闪而逝。
长老和夜落吓得连连躬身,头都不敢抬:“是是是!全听裴先生的!我们绝不打扰!绝不打扰!”
他们哪里还敢有意见。反正利益也已经到手了,能摆脱这个赔钱货更是万事大吉。
裴烬不再理会夜家人,抬手对一旁待命的管家淡淡吩咐:“送客。”
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却不容拒绝地对夜家人做出手势:“各位,请。”
夜家人不敢多留,连告辞都显得慌乱,夜落更是低着头,狼狈地跟着退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顶层超大平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满城霓虹透过全景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裴烬银白的长发上,泛着温柔的碎光。夜辞没有说话,望着眼前这个神秘、强大、又诡异温柔的白发男人。心底的疑云如同潮水般翻涌,搅得她一贯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她不懂,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明明只是一场被家族推来的联姻,他却要给出半壁资产,意欲何求呢。这场联姻,这份馈赠,这份独独对她的特殊,全都荒唐得让她无法理解。正当她思索之际,裴烬转头望向了她: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