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大陆,异能至上。
从最低等的F级,到凌驾众生的SSS级,等级便是刻在骨血里的勋章,是生杀予夺的权柄,是世人顶礼膜拜的信仰。
在这片大陆上,但凡觉醒出A级以上异能者,便会被家族奉为掌上明珠,享尽荣华与尊崇;S级者足以搅动一方风云,成为各大势力争抢的座上宾;至于SSS级,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千年难遇,一旦现世,必是大陆之巅的主宰。
可夜家,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夜家作为星陨大陆四大隐世家族之一,底蕴深厚,强者如云,却将自家唯一的嫡女,自出生被评估为SSS级异能者起,便被视为禁忌,在她十四岁时更是将其放逐北境,雪藏了整整二十六年。
夜辞。
这个名字,在夜家内部被视为禁忌,鲜少被提及,更别提外界。
所有人都对夜家嫡女感到陌生,甚至大部分都不知道夜家还有个女儿。唯有夜家核心高层知晓,那个被放逐北境里的少女,拥有着整个大陆都为之震颤的力量——SSS级冰暗双系异能。
她是天生的战神,是百年一遇的妖孽天才。
而放逐她的理由荒唐又现实:夜家素来重男轻女,而她的哥哥夜幽只有SS级,夜家不需要一个锋芒毕露、可能抢走族长之位威胁,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安分守己,知书达礼的普通女儿。
于是,夜辞的大部分人生,是在北境的孤寂中度过的。
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没有外界的喧嚣,只有漫天的冰雪,与无边无际的沉默。她的世界,是北境里无止境的雪,是刺骨的寒风,是家族长老冰冷的告诫:“藏好你的力量,别想着抢你哥哥的位置。否则,你会死。”
夜幽小时候曾偷偷来北境见过她,被发现后就再也没来过了。而她也习惯了漠然,习惯了无动于衷,习惯了将所有的锋芒与戾气,都藏在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深处。
今天是她的生日,夜辞的终端却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从未存过、却隐约有些熟悉的号码——是夜落,她那个表面温和实则处心积虑想要谋取族长之位的表哥。
她沉默几秒,划开接听。
“小辞?”对面立刻传来温和得恰到好处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像许久未见的亲人,“是我,表哥。”
夜辞没说话,安静听着。
“这些年在北境,过得还好吗?是不是受委屈了?”夜落的语气嘘寒问暖,细致又体贴,“表哥一直惦记着你,就是家里规矩多,不方便经常去看你。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你也成年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北境。家里人都想你了,你回来吧,回主宅来。”
怕她不答应,他又放缓语气安抚: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表哥护着你,不会再让人随便委屈你。你先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好像真的是兄长对多年未见的表妹满心牵挂,仿佛当初将她放逐北境的人中没有他一样。
夜辞靠在墙边,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雪,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情绪,“我知道了。”
切断通话,她胸前的黑曜石挂坠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不认真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是反光还是挂坠本身的光芒,夜辞意念一动,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女人毕恭毕敬的声音:“首席,夜家似乎有情况。”
廊下风铃轻响,刚踏入夜家主楼,夜辞便撞见了倚在柱子旁的夜霜。
女孩是大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女儿,一身娇俏张扬的打扮,眉眼间尽是被宠坏的骄纵与优越感。她是夜路的亲妹妹,自小就看不惯夜辞,嫉妒她生来便是嫡女,嫉妒她即便父母早逝,骨子里的清冷矜贵也依旧压自己一头。
见到夜辞,夜霜立刻弯起眼,笑得甜腻又刻薄。
“姐姐可算到了,哥特意把你叫回来,你倒是让我们好等。”夜霜开口就带刺,语气甜腻,眼神却上下扫着夜辞简单的衣着,轻慢得明显。
夜辞淡淡应了一声:“有事?”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家里人惦记你。”夜霜轻笑一声,故意凑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刺到人心里,“不像我,天天在家陪着爸妈,谁都疼我。姐姐你常年在外住着,是不是连家里人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她抬手拨了下耳坠,笑得炫耀:“你看我这新首饰,爸妈刚给我买的,大家说是我才像夜家正经养着的小姐。
姐姐你天天穿得这么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夜家,苛待了你这位嫡小姐呢。”
夜辞没理她,只想往里面走。
夜霜立刻侧身拦住,笑意依旧甜,话却越来越狠:“急什么呀。我就是好奇,哥好好的把你叫回来做什么?某些人看似本本分分在北境里呆着,暗地里动作却不少呢?”
她拖长语调,字字带着恶意的猜测:
“也是哦,毕竟姐姐你现在——爸妈不在,哥哥又还小,在家族里,谁真能护着你?空顶着一个嫡女的名头,好听罢了。真要到了要用的时候,你呀,也就只能耍耍狐媚子功夫靠男人了。”
她盯着夜辞的眼睛,轻声笑道:“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天真以为,这夜家,还有人是真心向着你的吧?”
“啊啊啊啊啊这个丑女人!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着你指手画脚、阴阳怪气!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想到她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我现在就想把她丢去喂乌鸦!首席我们真的不能对夜家人动手吗呜呜呜呜。”她从小养大的小跟班优姬在她脑海中叫嚷着,可惜夜辞实在是受不了她的聒噪,单方面屏蔽了通讯。
“让开。”夜辞没有再搭理夜霜,径直走了进去。踏入装修冷硬现代的夜家主宅客厅。水晶灯光线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可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她觉得疏离又陌生。佣人躬身行礼,不敢多言,旁支的子弟远远看着,眼神里藏着看热闹的轻慢。
在所有人眼中,她是禁忌,是危险,是不受欢迎的大小姐。
她刚站定,一道温和的身影便率先迎了上来,语气熟稔又热络,带着刻意营造的亲近。她的表哥,夜落。
“小辞,你可算出来了,哥等你好久了。”
夜落笑容得体,伸手像是要拍她的肩膀,又在触及她周身冷意时顿住,语气依旧亲切,“这些年在那个冻死人的鬼地方委屈你了,现在你成年了,家里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平日里对她不闻不问的族长与长老们,此刻也神色缓和了几分,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刻意的和气。
夜辞漠然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温情”,没什么表示,她太清楚了,无事献殷勤,从来都藏着端倪。
“小辞,家里这次叫你回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夜落放软了语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裴家你应该听过吧?就是如今权势最盛、无人敢惹的那个裴家。”
“裴家的掌权人裴烬,亲自找上我们夜家,主动提出联姻。”
夜落顿了顿,看着她,眼神带着探究,一字一顿道,“他指定要娶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