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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醒来

大明风华:冬儿传

在冬儿昏迷的日子里,胡善祥曾悄然前来探视。她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冬儿那张令人心惊的容颜上。眉目如画,气质如兰,仿佛连宫中的百花都失了颜色。而冬儿却深陷梦境,如同坠入一片幽冷的深渊——她不断下落,寒意刺骨,周围是一片无声的黑暗。冰湖的寒气侵入骨髓,让她无意识地呢喃:“冷,好冷。”胡善祥听到这微弱的呓语,伸手轻轻握住冬儿纤细的手指,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带来一丝暖意,但最终还是默默松开了手,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朱瞻基抱着冬儿时,感受到一种令人酸楚的轻盈感。她的身体仿若失去了生命的重量,脆弱得让人心痛难耐。他带着冬儿来到鸡鸣寺,请姚广孝为她诊治。姚广孝细细诊脉后,微微叹息,神情间透着几分无奈,“脉象虽已平稳,但她的心魂似乎不愿归来。若要唤醒她,唯有以真心相唤,方能将其拉回此岸。”

朱瞻基
朱瞻基

她能听见我说话?

姚广孝
姚广孝

别怀疑,用真心唤醒。

夜晚,鸡鸣寺内烛火摇曳,朱瞻基因为日夜守候照顾冬儿,在凳子上沉沉睡去。没过多久,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胡善祥奉命前来叫他。原来朱棣失眠,特意赶来鸡鸣寺探望救过自己性命的冬儿。片刻之后,朱瞻基匆匆跑到朱棣面前,低声恳求道:

朱瞻基
朱瞻基

爷爷,我是来替我爹求情的,那事不是我爹干的。

朱棣
朱棣

你替你爹求什么情啊?他累成那样,你让他好好养几天身体不行吗?他在家逗狗呢。

朱瞻基脸上浮现一抹似懂非懂的表情。两人随后一同来到冬儿床前,朱棣望着冬儿憔悴的模样,眉宇间不由得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朱棣
朱棣

我打了一辈子仗,枪林弹雨都见过。头一回让女人替我挡箭,惭愧啊。

看着昏迷不醒的冬儿,朱棣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见见冬儿的家长。当朱瞻基听到这句话时,脑袋立刻大了一圈,神色有些慌乱起来。

与此同时,东宫之中,朱高煦趾高气扬地踏入尚书房,神态间满是得意。刚刚坐上监国之位的他,迫不及待派人将太子朱高炽请来“帮忙”。朱高炽到场后,朱高煦毫无保留地谈起父皇朱棣命他扩编神机营的旨意。说到此处,他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执掌大权的画面。然而朱高炽却显得格外冷静,微微皱眉,略作思索后低声劝道:

“二弟,凡事量力而行。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若真有难处,顶多被父皇责骂几句,也不至于惹出更大的麻烦。”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深思熟虑的稳重。但朱高煦显然听不进半句。他双手抱胸,满脸倔强,断然摇头道:

“不行,父皇交代的事,我必须办成!如今账面上还差三万多两银子,我已经想好了——你和三弟各出一万两,剩下的我来补足,这样一来,事情就能顺利解决。”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看似商量,实则更像一道命令。朱高炽闻言,目光微动,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帘,似乎是权衡着利弊。整个尚书房内,气氛微妙,一场兄弟间的博弈悄然拉开帷幕。

另一边,朱瞻基踏入阴暗潮湿的诏狱,将孙若薇和徐滨悄然带出,一路引至静谧庄严的鸡鸣寺。此时,皇甫云正为冬儿之事向朱高煦俯首请罪,声音低沉而满含愧疚。另一边,朱高燧得知朱瞻基带走孙若薇与徐滨的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走近朱高煦身边,低声道:

“若不除掉那些靖难遗孤,您多年来秘密培养他们的计划迟早会暴露。唯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语气冰冷,却透着难以抗拒的决绝意味。

朱高煦随即命皇甫云派人前往鸡鸣寺,暗中监视朱瞻基的一举一动。鸡鸣寺内,孙若薇与徐滨正焦急地守在昏迷不醒的冬儿身旁。见她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二人忧心忡忡,连忙俯身查看。孙若薇握住冬儿的手,触手冰凉如雪,令她心头一沉。她下定决心带冬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朱瞻基却冷冷威胁道:

“若救不回冬儿,你们就等着被扔回诏狱吧。”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徐滨趁着朱瞻基分神,迅速抽出他的佩刀,架在他的脖颈上。局势骤然紧张,孙若薇急忙劝阻道:

“徐滨,快放下刀!现在最重要的是冬儿!”话音未落,三人之间的争执似乎惊动了昏睡中的冬儿。她恍惚间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迷茫地看着他们三人,虚弱地问道:

“你们在干嘛?”

冬儿苏醒的一刻,孙若薇如释重负,激动地扑到她身边。而朱瞻基更是喜出望外,目光中满是欣喜与关切。然而,冬儿刚一看到朱瞻基,便虚弱地提出了请求:

“放了孙若薇和徐滨,让他们走吧。”接着,孙若薇和徐滨才知道,冬儿是为了替朱棣挡箭才受此重伤、陷入昏迷。孙若薇听后心痛难耐,眼眶泛红。她坚定地对朱瞻基说道:

“求你让我带冬儿离开!只要能让她安全离开,我愿意留下来,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然而朱瞻基只是苦笑,语气沉重:

“已经走不了了。孙愚和聂兴都已被朱高燧带走,如今局势复杂,谁都无法脱身。”

东宫内,朱高炽向太子妃讨要钱财,太子妃却摇头轻叹,声称自己囊中羞涩,分文难出。朱高炽软磨硬泡,好话说尽,太子妃依旧态度坚决,丝毫不肯松口。与此同时,徐滨跟随朱瞻基来到朱高燧的居所,胸有成竹地表示自己有办法让朱高燧放人。此时,朱高燧正与皇甫云商议如何处置孙愚与聂兴二人。面对朱瞻基的质询,朱高燧佯装糊涂,避重就轻,绝口不提交出两人的事。徐滨见状,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假借朱棣之名,询问刺杀之事是否已有眉目。谁知朱高燧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意”震慑,反而冷声质问徐滨究竟是何许人也。

朱瞻基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岔开话题,顺势提议让朱高燧稍后与自己一同前往鸡鸣寺。朱高燧却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指出如今并非太子监国之时,直言要求朱瞻基解释为何擅自释放犯人。徐滨闻言,神色一沉,借着“朱棣”的威势暗中敲打,试图施压。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朱高燧忽然语气缓和,示意两人若能说清带走孙愚与聂兴的用意,自己便答应放人。徐滨随即凑到朱高燧耳边,低声耳语几句。片刻后,朱高燧终于松口,挥手令下,准许徐滨与朱瞻基带走孙愚和聂兴。

得知冬儿苏醒,朱棣亲自来到她的床前,低头问道:

朱棣
朱棣

小姑娘,你为什么替我挡箭呢?你不知道会死吗?

南宫冬儿

我当然知道会死。

南宫冬儿
朱棣
朱棣

知道了,还这么做。就算有什么封赏,一死了化为乌有。值得吗?

南宫冬儿

我从不在意任何的封赏,我只在意我身边的人能平安。

南宫冬儿

朱棣听完冬儿的回答,怔住了片刻,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冬儿竟是这样一个不计名利的姑娘。

朱棣
朱棣

你父母兄弟需要什么?你说出来。朕无所不有。天底下,我拿不出来的东西大概极少。

南宫冬儿

我在这世间已无任何亲人。若你死了,那我真正要施以援手的人便无法存活。这条命搭进去倒也正好,毕竟我也正渴望一份安宁。

南宫冬儿

朱棣听着面前冬儿的回答,沉思良久,缓缓说道:

朱棣
朱棣

我孙子的福分不浅哪。

南宫冬儿

……

南宫冬儿

朱棣缓缓开口,与冬儿闲聊起来,问她究竟是哪里人。冬儿垂下眼眸,轻声答道:“我不过是意外闯入此地的一个普通人罢了。”话音未落,她忽然轻轻哼起了一首民谣,那熟悉的曲调中隐约提及了朱棣起兵造反的往事。随着歌词渐次展开,朱棣的眉头越皱越紧,怒气隐隐升腾,最终忍不住厉声喝止了她。“住口!”他冷冷说道,“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国家社稷、黎民苍生,可为何百姓反倒因我受苦?”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冬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但话语涌到唇边时,却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一抹复杂的神色浮现在脸上。而朱棣看着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内心一阵烦躁,很快又平静下来。他自嘲般地摇了摇头——自己堂堂一国之君,何必与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争辩是非?这些琐碎的情绪,不值得他再多费心神。

朱高炽为凑齐银两,不得不开始变卖自家的家具。消息传到朱高煦耳中,他起初怒气冲冲,打算带着朱高燧直奔鸡鸣寺去找父皇朱棣告状。然而,脚步刚迈出几步,他却忽然停下,冷笑了一声,喃喃道:“不必着急,自有人会收拾他。”说罢,转身拂袖而去,似乎已将此事抛诸脑后,可眉宇间仍隐隐透着一抹复杂与阴沉。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