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牵着冬儿的手步入射箭场,他的箭术堪称一绝,每一箭都如流星般精准地嵌入靶心,赢得旁人阵阵喝彩。兴致正浓时,他温柔地邀请冬儿也试试身手,甚至站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如何拉弓瞄准。冬儿却因他的靠近感到一阵不适,身体微微僵硬,试图与他拉开距离。他轻笑着打趣:“若你一箭射中靶心,我就请你喝酒。”冬儿闻言,默不作声地调整呼吸,目光专注冷静。就在松手瞬间,箭矢破空而出,稳稳钉在靶心中央。朱瞻基愣住片刻,显然没料到眼前女子竟有如此精湛的箭术,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与疑惑。
射罢箭,朱瞻基兴致勃勃地带冬儿来到锦衣卫诏狱。这阴森之地令冬儿心底涌上寒意,四周冷峻石墙仿佛透着无形压迫感。远远望去,洋人戈登正在训练火铳队,阵阵枪响回荡空中,令人心头一紧。然而,这并未结束,朱瞻基继续领着她向深处走去——锦衣卫天牢。脚步一步步深入,刺骨寒意愈发浓烈。冬儿环顾四周,隐约听见铁链碰撞声夹杂低沉压抑的呻吟,她攥紧衣袖,满心疑虑:为何带她来此?是试探,还是另有深意?
冬儿听着天牢里的哭喊声,感到极度不适,正想离开时,朱瞻基却突然将门关上。冬儿紧张地问:
黄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无缘无故把我带到这种地方,你想做什么?!

朱瞻基将门关上,质问冬儿:

那钥匙是怎么回事?你手里为什么会有锦衣卫诏狱的钥匙?
你脑子有问题吧!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大街上捡的!你这个人真奇怪!


百姓见了锦衣卫无不害怕,你反倒往上贴,还敢骂人!酒楼刺杀我的人是谁?那首诗你怎么写出来的?你来京城到底为了什么?!
我……

冬儿莫名其妙来到这地方,如今却莫名其妙卷入他们的故事。
朱瞻基抓着冬儿的衣领,说道:

我不是那种容易被美色迷惑的人,不会什么都忘了。告诉我,你和刺杀皇上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冬儿被抓住衣领,痛苦地说: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那些人!我不知道!


我给你几天时间,在这里好好想想。到时候给我答案。
朱瞻基转身离去,沉重的牢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冬儿独自留在阴冷潮湿的天牢之中。微弱光线从小窗渗入,映出她孤单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陷入沉寂。
冬儿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思绪如潮水般涌向那些与姐姐相伴、父王慈爱注视以及王祖母温柔笑语的日子。那些温暖而明亮的片段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化作无声的叹息。然而现实的寒意却如锋利的刀刃,将所有美好割裂得支离破碎。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悄然滑落,在地面砸出点点湿润的痕迹,仿佛连空气也被这无声的悲戚浸透。
想着想着,冬儿不知不觉睡去。
另一边,如玉轩里孙愚与孙若微担心冬儿安全,想出去寻找,却被守在外面的官兵拦住。
皇宫深处,胡尚仪耐心教导新来的朴妃学习宫廷礼仪。然而,朴妃显得极不耐烦,言辞间充满对胡尚仪的轻蔑。一次礼仪演示中,她竟将手中酒猛然泼向胡尚仪的脸庞,酒液顺着苍白面颊滑落,无声宣告她的傲慢。一旁的胡善祥见状,立即上前扶起受辱的胡尚仪,目光隐忍怜惜。她接过教习职责,却在递上酒杯时暗中吐了一口口水,隐秘报复朴妃的无礼。然而,胡尚仪眼尖,瞬间察觉胡善祥的小动作,神色一凛,板起脸毫不留情责罚胡善祥,似通过这场严苛教训彰显自己身为掌事者的权威与尊严。
夜深人静,朱棣梦中追逐朱允炆的身影,直至大殿之内。忽然发现父亲朱元璋竟安坐高堂。朱元璋双目如炬怒视他,仿佛穿透灵魂。侍卫强行押他至殿前,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粗暴拖走。最后在朱元璋冷酷命令下命丧刀斧之间。朱棣猛然惊醒,额头满是冷汗,心跳如擂鼓。恍惚间看见姚广孝端坐一旁低声诵念经文,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幽深。朱棣喘息未定,仔细讲述梦境,言语间透着不安疑惑。他忍不住问姚广孝,朱允炆是否尚在人间?姚广孝停下诵经,淡淡说道:“贫僧听闻,建文帝或隐匿于海上。”朱棣急切追问更多消息,但姚广孝闭口不语,只剩袅袅梵音回荡室内,令人怅然。
朱瞻基前来恭请朱棣回宫,朱棣抬手制止,似思绪仍停留在梦境。他低声说道,梦见母亲,温润目光慈祥笑容清晰如昨。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朕还不想死,这世间还有太多事等着朕去做。”迁都尚未完成,永乐大典需继续编纂;北境之外阿鲁台部虎视眈眈,南洋诸国需通过大船建立往来,寻找消失多年的朱允炆,并平安迎回。朱棣眼神透出深深执念,似向命运宣战,又似对后人立誓约。
他看向朱瞻基,语重心长吩咐:“若有一天,你在我去世后遇见朱允炆,务必替我善待他。告诉他,这一切并非私心,而是为了江山社稷。若能求得他谅解……”话音稍顿,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与复杂情绪,“也算为朕赎罪。”
风卷起殿外尘土,在苍茫天地间,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显得如此孤独,却又无比坚毅。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