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尚仪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入太子府,向太子妃张妍低头行礼,声音恭敬地禀告邻邦为庆贺朱棣凯旋,特意挑选妙龄秀女入宫,而为首的正是太宗婴宁长公主。不久后,朱瞻基缓步踏入府中,见胡善祥独自坐在一旁,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冷若冰霜的疏离感,他微微一笑,随即开口讲了个笑话。他的语调诙谐俏皮,如春风轻抚湖面般柔和,逗得胡善祥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宛若银铃在厅堂中回荡不绝。然而,胡尚仪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她二话不说抬起手,“啪”一声甩出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生生将胡善祥的笑容打断。脸上的余温尚未散去,她的笑意已然僵硬在嘴角。
朱瞻基步入内室,目光落在墙上的猛虎图上,神色微微一动。他知道,这幅画是朱棣命朱高炽题诗之作。他凝视片刻,伸手将画取下,指尖缓缓抚过画中猛虎的轮廓,动作轻柔专注,似有深意藏于眼底。
画面一转,朱瞻基与冬儿站在锦衣卫诏狱门口。冬儿抬头打量眼前的昭狱,目光闪烁不定,神情复杂,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没过多久,朱瞻基淡淡开口。

看够了就走吧。
冬儿沉默片刻,低声说道。
我要进去诏狱里面。


进去?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能进?
……


别说我今天不当班了,就算当班,没有腰牌,连我都不能随便走动,更何况是你。
【轻笑了一声】我一定要进去看看。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难道你想反悔?

朱瞻基转过身,走到冬儿旁边,语气略显玩味。

能进这种地方的只有两种人,兵和贼。你算哪拨的?
【转过身面对朱瞻基】我……纯粹就是好奇里面是什么。还有,你刚刚救过我,你说我是哪种人?黄大人。


在这儿等着。
朱瞻基走到诏狱门口时,瞥了一眼冬儿,发现她正直直盯着自己。他抬手敲门,没多久,门内传来一声询问:“谁啊?”随后门被打开,锦衣卫看到是黄大人,满脸疑惑地问道:“今儿不当值,跑来干嘛呀?”

请你帮我个忙。
“您说。”

把衣服脱了。
那锦衣卫低下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冬儿,犹豫片刻后点点头。没多久,冬儿换好衣服,跟在朱瞻基身后悄然进入诏狱。
昏暗的光线笼罩着潮湿的牢房,冬儿的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那些刺杀失败被囚禁于此的同伴。就在她屏住呼吸、准备继续深入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骤然打破死寂——朱高煦竟在此刻前来查岗!情势危急,朱瞻基果断拉起冬儿的手腕,快步朝出口撤离。然而慌乱间,冬儿突然想起身上那把皇爷曾交付给她的钥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迅速将钥匙插入锁孔,心中忐忑不安。可令她惊讶的是,这把钥匙竟然精准无误地开启了诏狱大门,为他们争取了一线生机。
离开诏狱后,朱瞻基仍然紧紧抓着冬儿的手腕,将她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冬儿一边挣扎,一边不耐烦地喊道:
把你的手给我放开!放开!

说着,冬儿猛地停下脚步,用力挣脱朱瞻基的手,喘息着说道:
我说,你要有话就直接明说,成何体统!再这样拉拉扯扯,真让人受不了!

我的手都被你拉疼了。

朱瞻基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质问冬儿。

你手里为何会有锦衣卫诏狱的钥匙?哪里来的?【语气陡然一沉】你再接着骗我试试!
【心下一惊,暗道糟糕】这钥匙还真是把我害惨了。只能瞎编了。

那啥,这把钥匙是我偶然在大街上捡到的,你信不信?


我不信!
爱信不信,反正就是在街上捡到的。现在好了吧?

反正你都把我带到应天府了,转了一整天,饭都还没吃呢。要不我先回去吃个饭,吃完饭再告诉你。

冬儿话音未落,朱瞻基却已拔出佩剑,寒光一闪,吓得她连连后退。
哎哟,剑这么危险的东西,你还是赶紧收起来吧!我又不会现在溜走。

再说了,你求人问问题的时候,也该先把我的肚子饿的问题解决了再说!不然你就算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开口的!

说罢,冬儿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抱膝,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朱瞻基看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又毫无破绽的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剑收了起来。
回到他租住的院子后,朱瞻基吩咐人端上饭菜。饭后,在书房里,冬儿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猛虎图上。她凝视片刻,忽然轻声说道:
你爷爷和父亲之间,怕是有些脾气不合吧。

这句话让朱瞻基心头一震,他猛然抬起头看向冬儿,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复杂的神色在眸底流转,似乎对她敏锐的洞察力感到意外,又隐隐生出几分钦佩。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