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顶残留的温度

教室的安静被午后的阳光裹得密不透风，穆祉丞落在王橹杰发顶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惊扰到怀里闷声落泪的人。

王橹杰没有抬头，只是肩膀的颤抖渐渐缓了下来，鼻尖埋在衣袖间，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憋出一句：“你不是让我别碰你吗？”

话音里的委屈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砸在穆祉丞心上，让他瞬间手足无措。放在发顶的手下意识收紧，又怕弄疼他，只能轻轻顺着发丝摩挲，动作笨拙又温柔，和方才冷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错了。”穆祉丞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慌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不该凶你，更不该甩开你。”

王橹杰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向穆祉丞的眼神里带着未散的委屈和茫然。他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指尖蹭得脸颊发烫，小声嘟囔：“那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穆祉丞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滚动，心里的别扭和难堪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柔软。他别开视线，耳尖悄悄染上浅红，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早上听见别人说……说你总黏着我，我心里不舒服，就想故意疏远你。”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幼稚，手指不安地抠着桌角，不敢去看王橹杰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的看法，更没有因为几句闲言碎语，就对最在意的同桌摆脸色。

王橹杰愣了愣，眼泪瞬间停住，看着穆祉丞泛红的耳尖，心里的委屈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甜意。原来他不是讨厌自己，只是在闹别扭。

“我才没有黏着你。”王橹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轻的，“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上课……”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羞得说不下去，脸颊烫得厉害。

穆祉丞转头看向他，阳光落在王橹杰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泛红的眼角都显得格外可爱。他心里那点烦躁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和温柔，忍不住轻轻碰了碰王橹杰的指尖。

这一次，王橹杰没有躲开，两人的指尖轻轻相触，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刚才的隔阂瞬间消散。

“以后不会了。”穆祉丞握紧他的指尖，语气认真又坚定，“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不理你了。”

王橹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撞进穆祉丞温柔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只对他展露的柔软。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笑了出来。

穆祉丞看着他破涕为笑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珠，指尖的温度烫得王橹杰脸颊微微发烫。

“走，去食堂吃饭。”穆祉丞拉起他的手，自然地牵着，没有丝毫别扭，“我陪你去，以后每天都陪你。”

王橹杰乖乖跟着他起身，被牵着的手心暖暖的，连心里都填满了甜意。刚才的委屈和难过烟消云散，只剩下指尖残留的温度，和身边少年温柔的气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阳光洒在身上，拉长了彼此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