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拜托拜托

客厅里暖光融融，空气里静悄悄的，时光似是有意停在这一刻，光影在空气中缓慢流淌。

林舒绾轻轻倚在门框处，身姿依旧挺拔优雅，哪怕如今境遇潦倒。置身局外地欣赏着眼前温馨的光景，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略显陈旧的衣物，眉眼间骤现几分疏离与不自在，霎时便消失。只剩一副刻意摆出的淡然模样。

刘世豪用余光瞥了一眼，似是留意到她紧绷的状态，抬手指向内侧走廊。

听闻这话，林舒绾长睫微颤，脸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既没主动迈步，也不应声，只是抿紧唇角。

刘世豪见状补充道。

林舒绾摇了摇头不作声，眼神却愈发黯淡。

刘世豪恍然大悟，她的别扭与矜持究竟来自于什么。但并未点破，也没有催促，了然地轻轻颔首，放缓语调。

说完，他转身迈步走向门外，抬手轻轻合上屋门，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她，免去她直面旁人的尴尬。

刘世豪独自在家门前的楼梯口枯坐了片刻，这楼隔音一般，在寂静的深夜里，他甚至全屋能听见墙壁里管道缓缓流动的水声，他刻意沉住气息，不去窥探里屋的动静。下意识抬手探向裤兜，指尖反复摩挲口袋内里，摸了个空，烟早就抽完了。

轻叹，刘世豪便接受了这个现实，将空烟盒放在手中把玩几下，自觉没趣。于是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起身去楼下小卖部买包烟。

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舔舐过烟卷的顶端，立刻腾起一缕青烟。他将烟衔在嘴角，胸腔轻轻吸气，烟身便匀速往下燃着灰烬。

一股话梅的清甜在口中迸发，随之而来的是薄荷的清香与辛辣，一直到最后，一切消失殆尽只剩苦涩在唇齿间缱绻。

吸入之后微微蹙眉，片刻后浅浅的白雾顺着唇间缓缓吐出来，盘旋着向上舒展，很快被风揉碎，消散在空气里。带着刺鼻又醇厚的烟草味道，一截灰白色的烟灰抖落在地面。

刘世豪没什么不良嗜好。不喝酒，不打牌，不唱k。一方面为了保证身体素质，一方面，他打心底里也不喜欢。

抽烟是个例外。

长期的目标与外界的期待聚合在一起，成为巨大的压力和责任压在肩头，可人毕竟不是机器，需要喘息。在寻找一个气孔的路上，刘世豪发现，当香烟的烟雾随晚风散去，同时被抚平的，是脑中杂乱的思绪。

理智占上风，刘世豪通常会极力控制吸烟的次数。但这两天在心中莫名迷乱，要说源头，一切或许从遇见林舒绾开始。

这个姑娘总让他破戒，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可大多数时候，很多行为是他下意识去做的，甚至没空思考利弊，只是想做。这对于刘世豪是很反常的行为，可他却没法制止，大脑比身体还不受控制。

靠着冰凉的灯杆，猩红的烟火在暗夜里一明一暗。缭绕的烟气漫开的刹那，某个念头骤然砸进脑海，他整个人猛地一僵，指间的烟都晃了晃。

看吧，他又要这样不受控制地去做某件事了。

没有半分迟疑，他立刻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烟蒂还闪烁着火星，刘世豪却早已脚步凌乱地奔向地下车库。

家离车队很近，他平时又没什么外出活动，所以车几乎成了个摆设。

刘世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仓促启动车子，方向盘被他攥得很紧，眉宇间凝着焦灼，低声反复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