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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磨

逆爱:我老婆又A又媚

刚子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的气氛,识趣地将车开得更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车子在况野的公寓楼下停稳。况野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还是侧过头,“你手……注意别沾水。”

池骋抬起右手,看了看包扎得不算美观的纱布,指尖在纱布边缘轻轻蹭了蹭,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况野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那颗浅蓝色的糖,被他紧紧攥在手心,糖纸的边缘硌着掌心。随后将它放进了大衣口袋深处。

“况野。”池骋的声音从降下的车窗里传来。

况野停住脚步,转过身。池骋的手臂随意地搭在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里,总有些东西是不变的,比如你要相信,有人会从一而终地想对你好,”池骋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顿了顿,随后复说道,“画展见。”

况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要说“不要这样”,可终究还是眼睫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走进了公寓大楼。

他知道,他拦不住池骋。就像他拦不住自己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而又蠢蠢欲动的妄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最后的界限。

池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示意刚子开车。

黑色的G63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暗红的光痕,很快融入车流,消失不见。

池骋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那个被他置顶的、带着红色感叹号的头像,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输入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只打了两个字:【晚安】

点击发送。

意料之中的,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发送失败。

池骋扯了扯嘴角,将手机扔到一边,头靠在椅背上,望着车顶,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路还长。

他有的是耐心。

……

而楼上,况野站在空荡冷清的客厅里,窗外城市的灯火透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他摊开手掌,那颗浅蓝色的水果糖静静躺在掌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看了很久,随手将它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既然要断,就不要留任何念想,不是吗。

对池骋,对他自己,都是好事。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按亮了客厅的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蛋挞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蹭了蹭他的裤脚,“喵”了一声。

况野弯腰将它抱起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没事了。”他轻声说,不知是对猫说,还是对自己说。

……

第二天,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况野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早出晚归,开会、见客户、看项目、批文件,忙得像只旋转的陀螺。阿强跟在他身边,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

手机震动时,况野正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复杂的财务报表皱眉。他扫了一眼屏幕,没有名字,但那串数字已经烂熟于心。

他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足足五秒,才面无表情地划开。

“喂。”他的声音很淡,带着工作后的疲惫。

“是我。”池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在应酬或玩乐,反而有种难得的清晰和平静,“把我拉回来。”

况野沉默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拉回来”是指微信好友。他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池骋,我们只是吃了一顿饭。”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里听不出是气还是无奈,“所以呢?要吃几顿饭才能把我拉回来?况野,你门槛是不是设得太高了点?娶老婆都没有这么高的门槛。”

况野被他这荒谬的类比噎了一下,眉头紧了紧,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池骋,这两件事没有可比性。一顿饭是应酬,两顿饭是情分。至于门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我这庙小,供不起您这尊大佛,更谈不上设什么门槛,不过是彼此清静些,对大家都好。我也没兴趣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拉锯战。”

况野语气没什么起伏,说完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只是觉得没必要。有什么公事,可以走公司邮件,或者电话。”

“公事?”池骋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我找你,就一定得是公事?”

“不然呢?”况野反问,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池少,我们之间,除了公事,还有什么可聊的?”

这话说得冷静又疏离,像一把小刷子,在池骋心口那点刚被安抚下去的毛躁上又轻轻刮了一下。1

段评

昨天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池骋在那头没立刻接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过来。片刻,况野听到他似乎吸了口气,然后那熟悉的带着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声音响起,“况野,你他妈真是……”

他顿了顿,像是被气笑了,声音里都带着点荒唐的意味,“行,你真行。吃顿饭不算什么,加了微信也不算熟,对吧?那按你这个标准,怎么样才算熟?睡一觉?”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暧昧。

况野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骤然窜起的无名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池骋,”他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淬了冰,“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营养的屁话?”

“没营养?”池骋嗤笑一声,“我觉得挺有营养的。至少让我知道,我们况大少爷现在是个什么态度。行,不加就不加。”

他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懒散,甚至带着点纵容的意味,仿佛在逗弄一只怎么哄都不肯靠近的骄傲又警惕的猫。

“你继续端着,我不急。”池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却又字字清晰,“我有的是时间,况野,咱们慢、慢、磨。”

说完,他没等况野回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倚在宽大的沙发里。

池骋看着外面的夜色,指尖那支燃着的烟在昏暗光线里明灭不定。他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地吸了一口,淡青色的烟雾从唇间逸出,缭绕在微蹙的眉宇间,带着几分近乎颓靡的疏离。旋即,他端起手边那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方口杯,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管,深吞时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尚未散尽的烟雾被卷入杯中,在澄澈的酒液里丝丝缕缕地弥漫、纠缠、升腾,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不安分的魂灵,既梦幻,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窒闷与颓唐。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况野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半晌没动。书房里只开了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

他想起池骋最后那句话的语气,想起他那种仿佛吃定了自己,笃定自己迟早会妥协的姿态。

况野扯了扯嘴角,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

谁磨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