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一屁股坐到况野身边,抬起胳膊自然地揽住况野的肩膀,伸手拍了拍,“怎么变了这么多?”
语气中是哥哥对弟弟的关心。
十年光阴,足以让少年褪去青涩,况野身上那种清冷又暗藏锋芒的气质,与记忆里那个“况小野”已经相去甚远。
况野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气氛在酒精和久别重逢的催化下愈发高涨。有人招呼着大家玩游戏,依旧是经典的“真心话大冒险”。况野本想拒绝,但看着周围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况瑶也在旁边一脸附和的表情,便默许了。
酒瓶在光滑的玻璃茶几上转动,第一轮,瓶口对准了郭城宇。
郭城宇愣了一下,身子靠在沙发柔软的后背里,长腿交叠,一只胳膊搭在况野身后的靠背上,环着况野的身子,大咧咧地选择了“真心话”。
提问的是王浩,他笑得促狭,“郭少,那我可就大胆问了。在座的有没有你现在暗恋的人?”
问题一出,几个知根知底的老朋友目光都微妙地闪了闪,若有若无地飘向郭城宇和况野的方向。
况野、池骋和郭城宇从小一起长大,况野和池骋两人一直不对付,说不过三句就怼起来,反倒是这些年郭城宇护况野跟护自己老婆一样,大家之前还开玩笑问过两人,但是都被两人否认了。
现在问题出来了,所有人眼里都闪着光。
郭城宇喝了口酒,一副慵懒,“没有,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们懂不懂啊。”
郭城宇那副漫不经心又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大家笑骂他“没劲”,却也放过了这个话题。
游戏继续。几轮过后,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况野。
“哟呵!轮到咱们况少了!”其中一个红发的张扬男生来了兴致,“老规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况野放下酒杯,迎上众人好奇的目光,平静道:“大冒险。”
他不想回答任何可能涉及私人的问题,更不喜欢那种不可控的感觉。
“爽快!”红发男生搓了搓手,眼珠子一转,坏笑道,“那……找个在场的人,玩个Pocky Game!咬到一厘米以内算过关,断了或者超了……嘿嘿,罚酒三杯!”
这挑战在聚会上不算特别出格,但带着明显的暧昧色彩。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目光在现场的大家身上逡巡。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况野眉心微蹙,但还是没有犹豫地应了下来, “行。”
毕竟是自己选的,这点他还是玩的起的。
况野的目光在况瑶和郭城宇的身上转了转,他刚开口,就听见那男生的声音再次传来,“得是有挑战性的啊!我看……”他的目光在包厢里巡视一圈,掠过几个跃跃欲试的女伴,最终停在了池骋身上,“池少怎么样?你们俩从小掐到大。”
况野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最不想发生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池骋。池骋依旧靠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把玩着酒杯,闻言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在说:看你敢不敢。
况野被他那眼神一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顶了上来。他不想显得自己怕了池骋。
“好。”况野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响起,“就他。”
“哇哦——!!!”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
池骋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包厢中央相对空旷一点的地方。他身形高大挺拔,往那儿一站,无形的压迫感就弥漫开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况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挑衅的弧度,“怎么,况少不敢?还是说……想换个女伴来?”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带着刺,激得况野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况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池骋对面,抬眼冷冷地看着池骋。“有什么不敢的,池少都不怕,我怕什么。”
池骋低下头,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从小他就喜欢逗况野,十年没见,还是这么有趣。
Pocky棒被递了过来,是常见的巧克力口味。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极近。池骋的目光牢牢锁住况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包厢迷离的光,也映着况野强作镇定的脸。况野能闻到池骋身上熟悉的混合了酒气的冷冽气息。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况瑶翘着二郎腿,整个身子靠在她新找的小男友怀里。
况野拿起Pocky棒的一端,含进嘴里。巧克力微苦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池骋微微倾身,凑近,咬住了另一端。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移开。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轻微拂动。况野甚至能看到池骋瞳孔里自己微微放大的影像。
池骋开始缓慢地、一点点地咬着饼干棒向前。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却极具侵略性,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逼近自己的猎物。况野下意识被吓的僵在原地,呼吸减缓,心跳加速,看着不断缩短的饼干棒,鼻尖几乎要碰到池骋的鼻尖。
下一秒,况野闭眼了。
周围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和兴奋的低语。
况野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饼干棒越来越短,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池骋停下动作,看着况野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弥漫。
他打算放过这只小兔子。
就在嘴唇几乎要碰上的前一刻,池骋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咔嚓。”
极其细微的一声,饼干棒从中间断开了。
距离停在了大概两厘米的地方。
两人唇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却没有真正碰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啊——!断了!可惜了!”有人遗憾地喊了出来。
“就差一点!”
“罚酒罚酒!”
起哄声再次响起,打破了那短暂诡异的寂静。
池骋直起身,从口中拿出那半截饼干棒,随手扔进旁边的烟灰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况野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移开,看向郭城宇,“酒。”
立刻有人倒好了三杯烈酒,推到况野面前。
灯光在他们头顶流转,音乐似乎也被调低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