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列车穿过漆黑的隧道,车窗玻璃上倒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我叫叶思蕊,高三,刚刚办理了转学手续,重回老家南城。
手里攥着一枚劣质的桃木牌,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掉漆发亮。
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字:“守护蕊蕊”。
这是十年前,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男孩,红着脸塞给我的定情信物。
“蕊蕊,你等我长大,长大以后我保护你!”
男孩稚嫩却坚定的誓言,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十年过去了,不知道当年那个纯情小竹马陆庭舟,现在长成了什么样。
我低头,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安静躺在列表里、备注为“竹马小舟”的头像。
虽然十年来我们只靠逢年过节的几句问候维持联系,但在我心里,他依然是那个可以无条件信任的玩伴。
“我回南城了,刚下高铁,有空出来约个饭吗?”
我指尖轻点,将消息发送了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状态栏瞬间变成了“对方正在讲话…”。
紧接着,一条长达十秒的语音弹了出来。
我嘴角微勾,心想这小子估计是激动坏了,迫不及待要听听我的声音。
我顺手点开语音,甚至还特意把手机贴近了耳朵。
下一秒,我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手机听筒里,传出一个极其刻意、仿佛喉咙里卡了八百年老痰的造作男声。
“呵,想约我吃饭?”
“女人,你胆子很大啊。”
“说吧,你是我鱼塘里的哪个妹妹啊?总得报个名字,我好翻牌子不是?”
那声音不仅压得极低,还带着一种自以为魅惑的“超绝气泡音”。
我只觉得一阵恶寒从天灵盖直冲脚底板,头皮瞬间炸裂。
我猛地把手机拉远,仿佛那是个什么沾满病毒的放射性废料。
“咳咳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到了。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那个连牵小女生的手都会脸红到脖子根的陆庭舟呢?
那个发誓要一辈子保护我的纯情小竹马呢?
怎么十年不见,这货居然进化成了一个油腻非主流海王?!
还鱼塘?还翻牌子?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手机顺着车窗扔出去的冲动。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我是你姑奶奶!定位发来!”
既然他想玩霸总海王那一套,那我就亲自去看看,他这鱼塘里到底养了多少王八!
对面似乎被我这气势震慑住了,半分钟后,乖乖发来了一个定位。
“南城三中后街,夜色台球厅。”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杀向目的地。
南城三中,那是我即将入学的学校,据说也是陆庭舟现在就读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条略显破旧的巷子口。
这里鱼龙混杂,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烧烤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还没走到台球厅,前面不远处的一处死胡同里,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几个穿着三中校服、流里流气的学生正围在胡同口探头探脑,小声八卦着。
“卧槽,今天这阵仗够大的啊,陆哥亲自带人堵的。”
“废话!谁让那个姓刘的不长眼,惹谁不好,非要惹崔校花生气?”
“陆哥可是校花的头号护花使者,这回宋神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嘘,小声点,陆哥发火可是六亲不认的!”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哥”这两个字。
脚步一顿,我眯起眼睛,循着声音的源头,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陆哥”,是不是那个用气泡音恶心我的傻缺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