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年少旧稿，深渊重逢

消防通道的昏绿灯光，像一层褪不去的旧雾，把时间都泡得发沉。

沈惊白僵在谢临渊怀里，方才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笑意，一寸寸从唇角褪去，只剩下被猝不及防戳中软肋的怔忡。他抬眼望进谢临渊眼底，那双眼曾在颁奖台上冷得像寒潭，此刻却盛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震荡，连睫毛垂下的弧度，都带着被时光砸中的轻颤。

《深渊对峙》

四个字，轻得只是一句耳语，重得却能压垮这三年所有小心翼翼的伪装。

没有人知道，这个被资本盯上、被视作爆款预定的警匪双男主剧本，根本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资源，而是他们十七岁那年，在逼仄的练习室里，在昏黄的小台灯下，一笔一画，共同写在泛黄草稿纸上的初心。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内娱双帝，不是水火不容的死敌，只是两个挤在一张小床上说梦想的少年。

谢临渊不爱说话，总是沉默地握着笔，把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埋进文字里；沈惊白爱闹，会凑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讲剧情，讲那个藏在黑暗里的警察，讲那个坠入深渊的卧底，讲他们明明立场对立，却偏偏是照亮彼此唯一的光。

他们写过最锋利的对峙，写过最隐秘的守护，写过全世界都以为他们不共戴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心早就绑在了一起。

那是他们的青春，是他们未昭告天下的告白，是他们藏在尘埃里，最干净也最滚烫的秘密。

而现在，这些资本把这份年少真心，包装成了利益的筹码，递到了他们面前。

谢临渊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装布料，烫进沈惊白的皮肤里。他垂眸，视线落在怀中人泛白的唇瓣，声音压得极低，混着通道里微弱的风声，沉得像深渊下的暗流：“亿禹那边查得很细，连我们当时的废掉的草稿都翻出来了，根据故事他们认为我们是能演好这部戏，让这部戏大爆的人。”

沈惊白喉间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发颤：“他们……知道什么了？”

“不知道。”谢临渊摇头，额头再次轻轻抵住他，呼吸交缠，轻声安抚，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不安都裹进温柔里，“他们只当我们是理念不合的死敌，觉得让两个顶级对立影帝演对立双男主，是票房密码，是流量盛宴。”

沈惊白冷声讽刺到“他们永远不会想到，剧本里的每一句对峙，每一次眼神交锋，每一场藏在恨意里的温柔，都是我们早就演过千万次的人生。”

话虽如此，沈惊白还是只觉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但也倔强地没有让任何情绪落下来。

他在内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最脏的交易，听过最狠的算计，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体面，可只要一碰到谢临渊，一碰到他们年少的时光，所有坚硬的外壳都会瞬间崩塌。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谢临渊的眉眼，描摹着这张在颁奖台上冷傲疏离、却只对他温柔入骨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我们必须接，对不对？”

谢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吻落在沈惊白的眼尾，吻去那一点几不可查的湿意，动作轻得像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外界都以为他是冷漠孤傲的文艺片影帝，不屑于流量，不屑于妥协，可只有沈惊白知道，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傲骨，在沈惊白的安全面前，都可以一文不值。

“接。”

一个字，轻，却重如千钧。

“不接，他们会怀疑，会深挖，会把我们藏了三年的秘密连根拔起。接了，我们就能借着剧本的对立，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光明正大地对视，光明正大地……演我们自己。”

这是一场赌局。

以事业为筹码，以人生为剧本，以爱意为底牌。

赌资本看不穿他们的伪装，赌世人读不懂他们的敌意，赌他们能在万众瞩目的对峙里，守住那份不能见光的真心。

沈惊白忽然笑了，眼底漾开浅浅的水光，狡黠又温柔，像回到了十七岁那个黏在谢临渊身边的少年。他抬手，轻轻勾住谢临渊的下巴，微微仰头，唇擦过他的唇角，语气带着点故意的挑衅，像极了颁奖台上那个锋芒毕露的顶流影帝：

“谢老师，那我们可得演得更像一点。”

“戏里是生死对峙的敌人，戏外是不能见光的爱人，这场对手戏，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谢临渊喉结滚动，低笑出声，那笑声褪去了所有清冷，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宠溺与爱意。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白茶香，与自己的雪松冷香缠缠绕绕，融成独属于他们的气息。

“好。”

“戏里，我陪你对峙深渊。”

“戏外，我护你岁岁平安。”

厚重的防火门外，是喧嚣的名利场，是虎视眈眈的资本，是等着看他们撕破脸皮的全网观众。

门内，是昏绿的灯光，是紧紧相拥的爱人，是藏了三年的真心，是跨越了年少时光，终于再次重逢的——深渊与光。

他们的对手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从颁奖台上的互撕，到后台的拥吻，从年少的草稿，到如今的剧本。

这一生，他们注定要戴着恨意的面具，演一场以爱为名，至死方休的对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