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入职第一课：永远不要相信数据分析师说的“不会造成太大的附带损伤”。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一只猫。

只是一只会发激光的猫。

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它还能一边喵喵叫一边用激光烤鱼不成？

电梯门打开，我深吸一口气，踏进奶茶店。

然后我看见——

柜台后面，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正蹲在收银机上，面前摆着三杯已经做好的杨枝甘露。

它抬起一只爪子，指甲尖冒出一缕细细的红光，精准地戳进其中一杯，戳起一颗西米，送进嘴里。

然后它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意的：

“喵~”

旁边，奶茶店老板和三个店员抱成一团，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看见我进来，老板眼泪都下来了：

“同、同志！你终于来了！它、它已经喝了七杯了！我们的杨枝甘露快见底了！”

“……”

我看向那只猫。

那只猫也看向我。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那种目光我很熟悉，是我以前去宠物店撸猫时，猫看我的眼神。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你好？”

猫没动。

我又往前迈了一步。

猫的爪子尖又冒出一道红光，精准地指向柜台上的杨枝甘露——意思很明显：别过来，这是我的。

“我不是来抢你奶茶的，”我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是来……呃……跟你聊聊？”

猫歪了歪头。

“你看啊，”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你已经喝了七杯了，再喝下去，这家店就倒闭了。倒闭了你懂吗？就是以后再也没有杨枝甘露了。”

猫的耳朵动了动。

“而且，”我指了指它面前的三杯，“这三杯已经做好了，你可以喝完再走。但是喝完能不能……换个地方？”

猫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用激光戳西米吃。

完全无视我。

“……”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只猫的战斗力是2，我的战斗力是-5。

它根本不怕我。

我站在奶茶店中间，面对一只喝奶茶喝出睥睨众生姿态的猫，陷入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危机。

正在这时，耳机里传来程雨薇的声音：

“苏念，听得见吗？”

我摸了摸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被人塞了一个隐形耳机。

“听得见！”

“好，”程雨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我帮你算了一下，跟它硬刚的胜率是0.03%，建议你换条路。”

“什么路？”

“它是一只猫。猫最怕什么？”

我愣了一下。

猫最怕什么？

水？不对，猫会游泳。

狗？不对，这猫会激光。

黄瓜？

我想起网上那些猫被黄瓜吓飞的视频，四下张望了一圈，没看见黄瓜。

“念念说它现在的心情是‘愉悦’，”程雨薇继续转达，“但有一点点‘警惕’。你要做的是降低警惕，保持愉悦，然后——”

“然后？”

“然后想办法把它带回来。老周说了，能觉醒超能力的动物很稀有，活捉有奖励。”

“什么奖励？”

“食堂加菜权一个月。”

我的眼睛亮了。

我看着那只正在戳西米的白猫，眼神变了。

这不是猫。

这是一个月的红烧肉。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朝猫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我们商量个事呗？”

猫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

“你很喜欢喝奶茶对不对？”

猫没动。

“我们总部楼下，有一家更好的奶茶店，品种比这里多，珍珠比这里Q弹，还有这里没有的芋泥波波。”

猫的耳朵又动了动。

“而且，”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们食堂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比杨枝甘露好吃一万倍。”

猫的眼睛亮了。

真的亮了。

物理意义上的亮了——它的两只眼睛突然像两个小灯泡一样，发出幽幽的光。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耳机里传来周念念的声音：“它现在的情绪是‘好奇’加‘兴奋’。”

“我看到了……”

“而且它在想：‘这个人好像知道什么好吃的’。”

“你能读到猫在想什么？！”

“情绪感知，”周念念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对动物也有效。它现在看你的眼神，像姜小柒看食堂的红烧肉。”

“……”

行吧。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我的诱拐大业。

“这样，”我伸出手，掌心向上，“你跟我走，我保证你每天都能喝到奶茶，每周都能吃到糖醋排骨。而且我们那里人多，你想撸谁就撸谁，想挠谁就挠谁——除了老周，他皮厚，挠起来没感觉。”

猫盯着我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从收银机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我面前。

它抬起一只爪子，放在我的手心。

那爪子的肉垫，软得不可思议。

“这是……同意了？”

耳机里周念念说：“它在想：‘这个人看起来挺顺眼的，可以考虑收为铲屎官。’”

“……”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奶茶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

整扇玻璃门碎了一地。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浑身冒着黑烟，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

“听说这里有只会发激光的猫？老子要了！”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猫。

猫抬头看看我。

然后又看看门口那个男人。

它眯起眼睛，爪子尖冒出一道红光。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红光已经直直地朝男人射了过去。

男人冷笑一声，抬手——

红光打在他手心，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这？”他嗤笑一声，“一只破猫，也敢跟老子动手？”

猫的毛炸了起来。

我感觉到它在我手心里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生气。

“那个，”我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男人，“你谁啊？”

男人昂起头，用一种睥睨众生的语气说：

“老子是暗影会的，道上人称‘黑风老妖’——今天就是来收这只猫的。识相的交出来，不识相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我笑了。

“暗影会？”我说，“黑风老妖？”

男人皱起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摆摆手，“就是觉得你这名字挺有意思的——你们暗影会起名都是这种风格吗？有没有什么‘紫霞仙子’‘白骨精’之类的？”

男人的脸黑了。

“你找死——”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

猫的爪子尖又冒出红光，准备反击。

我把它往身后一塞，挡在它前面。

黑雾朝我扑面而来。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黑雾在我面前一米的地方，突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消散得干干净净。

男人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

没什么变化。

男人又试了一次。

黑雾再次消散。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直到他气喘吁吁，我依然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耳机里，程雨薇的声音传来：

“苏念，我刚才算了一下——”

“我现在没空听你算胜率！”

“不是，”她的声音有点奇怪，“我是说，我刚才算了一下，你的战斗力数值刚才跳了一下。”

“跳成多少？”

“从-5跳到了……23。”

“23？”

“对，而且还在跳——25、28、32——”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热流从身体里涌出来。

不是难受。

是很舒服的那种。

像大冬天喝了一口热奶茶。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耳机里的声音。

是从我脑海里传出来的声音。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猫。

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主银——”

我和一只猫，关于尊严与撸猫权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