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奈祢生身躯娇小,漆黑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她的实际年龄已经25岁了,但看上去却像一个刚满16岁的姑娘。
她端坐在川奈猫咖的前台上,把玩着手中的逗猫棒,等待着客人的光临。
“叮咚~您好!欢迎光临!”机械声响起。
霄川桓带着神月赤走了进来。
为了隐藏身份,神月赤将左马尾剪掉,带上了一顶帽子,换了身黑色的衣服,不过装扮的仓促,现在的她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她总是低着头走路,仿佛在说“不要看我”。
当然这些也仅仅给了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川奈祢生的眼睛瞟了一眼,然后笑着问道:“带朋友?”
“嗯。”霄川桓点了点头。
川奈弥生看向神月赤问道:“这个小姑娘是谁?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神月赤下意识地闪躲。
川奈祢生却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脸坏笑地说道:“她还挺怕生。”
“啊……确实吧。”霄川桓挠了挠后脑勺。
“对了你有听说那个什么‘小花’的演唱会吗?”川奈祢生对着霄川桓提问道。
“肯定听说了,另外……ta全名叫‘花岸’吧?”
“反正都差不多啦。”川奈祢生眯起眼睛打量着神月赤,接着装作在含蓄的样子,又看向了窗外——4号区中心的灯光亦是在璀璨。
“你要带她去那?”川奈祢生问,接着她又提醒道:“那里恐怕也不安全啊。”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先把她留宿在你这……”霄川桓说道。
川奈祢生似乎有些惊讶,她问道:“那么你也要参加?”
这里的参加当然不是单指花岸的演唱会。
至少在神月赤心里是这样想的。
所以从他们的对话里,神月赤已经打消了去演唱会的想法。
毕竟活着最重要。
“我不得不去。”霄川桓再次用上了双重否定词。
川奈祢生叹了口气:“那就祝你好运吧。”
接着她拍了拍神月赤的肩膀说道:“跟我来……另外你多说几句话呗?小姑娘不开朗点怎么找男朋友呢?”
神月赤依旧低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块木头一样。
“谢了,那我就先走了。”霄川桓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只见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打开门,才彻底消失。
神月赤嫖了一眼。
霄川桓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他为什么要帮我?又为何不帮得完全?他到底要参加什么?那群人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我?艾琳又和这有什么关系呢?
神月赤这么想着。
她发现自己好像身处在迷雾之中,每走一步,都险些要摔倒——因为看不起面前的方向。
那么……
凭什么呢?
凭什么是自己呢?
“喂!别傻愣着了!”川奈祢生的声音响起,把神月赤拉回了现实。
神月赤猛得抬头,她看见川奈祢生已经打开了门店的后门,早早地站在了一所干净的房间里面。
她下意识地向前跑。
紧接着,她措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
“啊……”神月赤捂住头,站了起来。
“额……你没事吧?其实不用这么着急。”川奈祢生过来搀扶。
正当她马上就要挽住神月赤的胳膊。
神月赤缩回手臂说道:“我……没事。”
川奈祢生嘴角弯起一道弧度说道:“这么怕人?”
要你管!
神月赤想这么吼出来。
但她把这三个字咽了回去。
心里压抑着不好的情绪。
该如何发泄?
它们就像湍急的江水每一次都会冲刷心灵的堤坝。
压下去。再压下去。
终于在这一时刻,堤坝很难再抵御住了。已经压不住了。
神月赤忍不住地抽泣。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眼睛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强撑着不眨眼。
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让滚烫的泪水从脸颊划过,打湿地面。
“哈……”川奈祢生蹲了下来,不过蹲下显得她才是小孩,于是她又站了起来轻声说道:“你终于哭出来了吧。”
接着她拿出纸巾,轻轻地放在了神月赤的手上,指向了房间里的床说道:“去吧,这个房间里也有免费提供的电子产品,不会让你无聊的。”
神月赤点了点头,没吭声。
川奈祢生走了。
她关上了门。
神月赤独自一人坐在了床上。
她看向了窗外的演唱会。
“你想去演唱会吗?”艾琳·伊娜的声音响起。
或许是对艾琳·伊娜的厌恶逐步增加和先前的友好事件交织,滋生了难以描述的失望感。
神月赤产生了“不想和她说话”的想法,但她依旧会忍不住地爆发。
“……神月赤?”艾琳·伊娜第一次喊出她的全名。
“说。”神月赤阴着脸吐出了一个字。
“我觉得你……必须去演唱会。”艾琳·伊娜犹豫地说道。
“我凭什么要去?别告诉我是为了完成你的那个破目标!”
“不是的,我是在想——”
“对了,你不是说自己一直看着这个世界吗?”神月赤粗暴地打断了艾琳的话。
然后问道:“那么你为什么当初不提醒我有这么个事情?像霄川桓这些,你应该都知道才对!”
“还是说,你明知道我会被追杀,会死掉,你只是想看着这个事情发生!艺术家的脑袋果然令人无法理解……”
“你可以闭嘴了吧。”艾琳·伊娜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你愤怒了?那为什么不像梦里一样控制蝴蝶吃掉我的小腿?还是说……你只能在梦里这么……”
“够了!”艾琳·伊娜咆哮着,握紧了拳头。
“我这是在救你!”她丢下这句话后,身躯慢慢隐去,最终消散了。
救我?
神月赤孤独地坐在床上,不知为何——
她的心就好像被抽走了一些东西。
变得轻盈起来。
神月赤没有预料中的懊悔,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在狂风暴雨之后,居然是一种奇怪的空虚。
她真的在救我吗?
紧接着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可真是荒缪!”
她看向了窗外。
已经到晚上了。
繁多的星光点缀着璀璨的灯光。
无数热切的“美”聚集在了一起。
……还是讨厌。
神月赤抱紧了膝盖。
才刚刚擦干的泪水又要再一次落下。
在视线模糊间,她看见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影子。
看不清轮廓,只知道它在窗外看着,目光投射进来。
它好像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