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骁破天荒地没去演武场打拳,而是亲自守在女儿床边,等她睡醒。阳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洒在床上,他的影子杵在那儿,跟棵笔直的松树似的。
林糯糯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一睁眼就看见自家老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爹爹?”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妈耶,我爹这表情,怎么跟便秘了三天三夜似的?不对,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但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糯糯,睡得好吗?”林骁的声音温柔得有点过分,温柔得让林糯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呀。”林糯糯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问,“爹爹,你昨晚没睡觉吗?是不是又在数钱钱啦?”
林骁的心脏“咯噔”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糯糯昨晚,还梦到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了吗?”
“梦到啦!”林糯糯决定把“小神棍”的人设进行到底,她坐起身,兴高采烈地比划道,“老爷爷说,今天城里会有一只大——臭虫,被‘啪’一下拍扁!肠子流得满地都是,可好玩啦!”
大臭虫?拍扁?肠子流满地?
林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已经能想象到王嵩那老小子会是什么下场了。他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摸了摸女儿的头,扯出一个笑:“好,那爹爹今天就去城里,帮糯糯看看那只大臭虫。”
说完,他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今天的他,一扫昨天的焦虑和疲惫,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沉稳劲儿,眼神都带着锋芒。
户部衙门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看着挺忙活。户部侍郎王嵩站在台阶上,焦躁地指挥着几个家丁,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往下搬一口口沉甸甸的大木箱。
他昨晚一宿没合眼,总觉得心慌意乱,右眼皮跳得跟抽筋似的。尤其是昨晚管家从钱庄回来,说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他更是下定了决心,必须立刻把那笔要命的钱挪到更安全的地方。他决定铤而走险,趁着早上人多眼杂,以“调运卷宗”当幌子,先把银箱搬进自己在户部的公房,再想办法。
然而,就在最后一口箱子眼看就要搬下马车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嘎嘣——!”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那辆看着挺结实的马车,车轴竟然毫无征兆地断了!
整个车猛地一歪,车上的两口大木箱在惯性作用下“轰隆”一声滚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青石板路上。
“咣当!”
木箱当场摔了个稀巴烂,里面的东西瞬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卷宗,没有书册,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花花的银子,在晨光里闪着晃眼的光。
“哗——!”
周围的百姓、来往的官员们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喂,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这么多!”
“这是谁家的马车啊,拉这么多银子?!”
“快看快看!那箱子底下还藏着几锭金元宝呢!”
王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全无。他声嘶力竭地对那些傻站在原地的家丁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我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
人群里不知道哪个机灵鬼先喊了一嗓子:“哎呀你们瞧,那些银锭子上还有‘官’字印,还有‘兵’字款呢!这是官银!是军饷啊!”
这一嗓子,跟火星子掉进油锅里似的,“轰”地一下点燃了全场。挪用官银、贪污军饷,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百姓们的议论声迅速变成了愤怒的指责。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镇国公林骁穿着一品公侯的朝服,在一群亲兵护卫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面色冷峻,目光如电,直直射向已经魂飞魄散的王嵩。
“王大人,”林骁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你身为户部侍郎,竟敢在此当众私运如此巨额的官银,莫非要造反不成?”
“不是!不是这样的!国公爷您听我解释!这是……这是有人要害我啊!”王嵩连滚带爬地扑向林骁,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远在国公府、通过“直播”看得津津有味的林糯糯,咬了一口刚出炉的芙蓉糕,心里默默点评:【来了来了!我爹的影帝级表演!表面上正气凛然,实际上昨晚怕是悄悄派人去锯了那马车的车轴吧?满分100,我给他加1分让他骄傲一下~】
林骁仿佛没听见王嵩的哭嚎,直接一脚把他踢开,对着身后的亲兵下令:“王嵩涉嫌贪墨巨款,证据确凿!即刻拿下,并封锁现场!所有赃款一锭都不能少,全部清点入库,通知刑部与大理寺联合审查!我会亲自上奏陛下!”
“遵命!”
亲兵们如狼似虎般扑上去,死死按住已经瘫软如泥的王嵩。户部尚书闻讯赶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散落的白银和被押走的王嵩,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他知道,完了,这条线彻底断了。林骁这招又快又狠,根本没给他们任何喘息或者自救的机会!
不到半个时辰,户部侍郎当街被抓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三十万两军饷被侵吞的丑闻,跟长了翅膀似的,越传越远。
皇宫御书房里,皇帝听完太监总管的汇报后,脸上没啥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知道了。”
但他嘴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上扬,却泄露了内心真正的喜悦。林骁不仅替他解了北境的燃眉之急,还送上了一把敲打东宫、整顿户部的利刃——而这把刀,实在是太好用了。
与此同时,东宫里头,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砰!”太子萧文泽狠狠摔碎了一只琉璃盏,气得浑身发抖:“废物!王嵩这个废物!三十万两啊!他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么蠢的法子都能被抓个现行!”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殿下请息怒……这事儿恐怕林骁早有预谋,是我们低估了他啊……”
“林骁……”萧文泽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燃烧着无尽的怨毒。
而此时的林骁,已经带着查抄来的账目回到了户部。这一次,再也没人敢阻拦。户部尚书亲自陪同,各级官员噤若寒蝉,仅仅一个时辰,第一批送往北境的粮草军饷就已经凑齐,装车完毕。
傍晚时分,镇国公府门口,几十辆马车整装待发,满载物资准备启程。林骁站在车队前,夕阳的余晖洒在飘扬的旗帜上,他心里感慨万千——三天期限,只用了一天就解开了困局,而这一切转机,都源于那个神秘莫测的女儿。
就在此时,一名宫里的小太监策马疾驰而来,在车队前面猛地勒住缰绳,尖着嗓子喊道:
“圣旨到——陛下有旨,召镇国公即刻进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