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国银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空一路沉默，只是紧紧握着洛烟亭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洛烟亭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时不时轻轻回握一下。

“空……”她终于开口。

空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月光下，他的金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占有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碰你了。”他说，声音低沉，“两次。”

洛烟亭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

“我知道。”她轻声说，抬手环住他的背，“但我没事。”

空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过了很久，他才低头，在她耳边说：“去璃月之后，别离开我身边。一步都别。”

洛烟亭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派蒙在旁边飘着，假装在看风景，耳尖却红得发烫。

---

四、琉璃亭·初见钟离

次日，琉璃亭。

这家酒楼在璃月港极负盛名，专做璃菜，门口挂着红灯笼，雕梁画栋，透着古朴的华贵。洛烟亭站在门口，被空牵着手，目光落在门楣上的牌匾。

“琉璃亭……”她轻声念道。

“听说这里的菜特别好吃！”派蒙已经开始流口水，“希望钟离先生请客！”

达达利亚从里面走出来，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装扮，橙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见洛烟亭，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目光落在洛烟亭身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今天更美了。”

空挡在洛烟亭身前，语气冷淡：“钟离先生呢？”

“在里面。”达达利亚耸肩，“走吧，我给你们介绍。”

二楼雅间，一个青色的身影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袭精致的青金色长衫，长发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背影就透着某种说不出的矜贵与从容。

“钟离先生。”达达利亚开口，“人带来了。”

那人转过身来。

洛烟亭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清俊至极的脸，五官深邃却不凌厉，眉眼间带着千帆过尽的淡然。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沉淀着岁月的光，像是能看透世间一切，却又包容世间一切。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多余的气势，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屏住呼吸——不是因为压迫，而是因为那种太过厚重的存在感，让人不敢轻易惊扰。

钟离的目光扫过空和派蒙，最后落在洛烟亭身上，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洛烟亭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震颤——像是岩石深处传来的回响，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在轻声共鸣。他的目光温和却深邃，像是要将她看透，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旅行者，久仰。”钟离开口，声音低沉而醇厚，像是陈年的酒，“我是往生堂客卿，钟离。”

空上前半步，将洛烟亭护在身后：“你能帮我们见到岩王帝君的仙体？”

钟离的目光从洛烟亭身上移开，落在空脸上，微微颔首：“不能。”

“啊？”派蒙瞪大眼睛，“那你有什么用？”

“但我能做一件更重要的事。”钟离说，缓步走向他们，在洛烟亭面前停下，“为岩王帝君筹办一场盛大的「送仙典仪」。”

他低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如你所见，仙众的时代正在远去，人的时代正在逐渐成为现实。往年每位仙人离去时，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这是璃月的传统。但这次，七星竟连这项传统都无暇顾及……实在不成样子。”

洛烟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眼。钟离的目光却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旅者，我从「公子」那里听说了你的事。”他转向空，“既然你与风神有些交情……那么，可否考虑与我一起，筹备这场送别岩神的仪式？”

空沉默了一瞬，看向洛烟亭。她轻轻点头——送仙典仪，也许能让他们接触到更多关于岩神的线索。

“好，我帮你。”

钟离微微颔首，目光却再次落在洛烟亭身上：“这位姑娘……是与你同行的旅伴？”

“是。”空的手环上洛烟亭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她叫洛烟亭。”

“洛烟亭。”钟离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温柔，“烟雨中的亭台……好名字。姑娘的眼睛，让我想起璃月深山的清泉，清澈见底，却藏着看不到的深处。”

洛烟亭抬眸看他，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他的目光温和却深邃，像是能看透一切，却又包容一切。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个人，认识她。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钟离先生……”她轻声开口。

“叫我钟离就好。”他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筹备送仙典仪需要诸多珍贵材料，我一人难以筹备周全。而且，你是帝君遇刺案的亲历者，由你参与，也算是对帝君的一份敬意。”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到她面前：“初次见面，这是……一点心意。清心玉，佩戴在身上，可安神静心。”

洛烟亭看着那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精致的云纹。她犹豫了一瞬，伸手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那种奇异的震颤再次传来——像是岩石深处传来的回响，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在轻声共鸣。

她抬眸看向钟离，却只看到他温和的笑容，和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眸。

“谢谢钟离先生。”她轻声说。

钟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手，转向空：“那么，我们开始筹备吧。第一样材料，是夜泊石……”

达达利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他走到洛烟亭身边，压低声音说：“怎么样？我说过，他会喜欢你的。”

洛烟亭侧头看他，正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那眼睛里带着玩味，带着兴趣，还带着某种更深的东西。

“别理他。”空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将洛烟亭拉到自己另一侧，彻底隔开达达利亚的视线，“我们走。”

达达利亚笑着举起双手，目送三人离开。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转向钟离，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样？”

钟离看着洛烟亭离去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身上……有风神的印记。还有别的什么。很深，很古老。”

“哦？”达达利亚挑眉，“比你古老？”

钟离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窗边。窗外，璃月港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是坠落地面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