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众营地位于蒙德城外的峡谷中,篝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迪卢克走在最前方,红发的背影像是一团沉默的火焰,大剑在背上散发着余温。温迪牵着洛烟亭的手,走在中间,时不时低头对她耳语:"跟紧我,别离开风场。"
空走在最后,金眸在黑暗中闪烁,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
"就是这里了。"迪卢克停下脚步,藏身于岩石后,"营地有十二人,两个债务处理人,一个雷萤术士。硬闯不理智。"
"那怎么办?"派蒙小声问。
"引蛇出洞。"迪卢克看向洛烟亭,红眸中带着某种决断,"你,去营地边缘。假装迷路。"
"不行。"空和温迪同时开口。
"她太显眼。"迪卢克说,"愚人众在找她。深渊法师、风魔龙、还有营地里的情报……都指向她。与其躲藏,不如利用。"
"利用?"温迪的笑容收敛,天青色的眼睛变得锐利,"她是人,不是棋子。"
"我知道。"迪卢克说,声音低沉,"所以我亲自保护她。"
他走向洛烟亭,在两人还未来得及阻止时,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他的披风将她整个人罩住,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酒庄陈酿的气息。
"我带你去。"他说,"你只需站着,剩下的交给我。"
"迪卢克老爷……"洛烟亭仰头看他,心跳加速。
"叫我迪卢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这是……晨曦酒庄主人的特权。"
空上前一步,风元素在掌心涌动:"放开她。"
"旅行者,"迪卢克转头,红眸与金眸交锋,"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空沉默。温迪握紧洛烟亭的手,最终缓缓松开:"……风会跟着你。有任何危险,我会立刻赶到。"
洛烟亭看着三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种被争夺、被保护的感觉,让她想起那个悬崖——身后的脚步声,坠落时的狂风,还有醒来时的茫然。
"我去。"她说,声音轻却坚定,"我相信你们。"
迪卢克的手臂收紧,将她打横抱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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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边缘,洛烟亭独自站立,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愚人众士兵很快发现了她,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雷萤术士悬浮而来,面具下的声音带着贪婪:"风眷顾之人……抓住她,女士大人会重赏。"
"你们想要我?"洛烟亭轻声问,后退半步,"为什么?"
"你的血,你的骨,你体内沉睡的东西。"雷萤术士伸出手,"都将成为深渊的养分——"
烈焰从天而降,将雷萤术士的护盾击碎。迪卢克从阴影中冲出,大剑横扫,将围上来的士兵逼退。他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战旗。
"退后!"他喊道,却没有回头,"躲在我身后!"
洛烟亭后退,背靠岩壁,看着他的背影。红发的男人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火海。他的动作凌厉而优雅,像是在跳一支致命的舞蹈。
一个债务处理人从侧翼偷袭,洛烟亭瞳孔微缩,下意识捡起地上的石块掷出。石块精准地击中对方的面具,让他踉跄了一瞬。迪卢克立刻回身,一剑将其击溃。
"配合得好。"他说,在战斗的间隙回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继续保持。"
风元素从四面八方涌来,空和温迪同时杀入战场。风与火交织,将愚人众的阵型彻底打乱。温迪生成风场,将洛烟亭托起,送到营地中央的帐篷前。
"天空之琴在里面!"派蒙指着帐篷。
洛烟亭落地,冲入帐篷。天空之琴躺在丝绒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伸手触碰,一种奇异的共鸣在指尖流淌——像是风在歌唱,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
"找到了!"
她抱着琴冲出帐篷,却被剩余的愚人众包围。债务处理人的匕首抵在她的颈侧,冰冷而锋利。
"放下琴,否则——"
风刃破空而至,将匕首击飞。空落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金眸中带着杀意:"别碰她。"
迪卢克的火焰从另一侧涌来,将敌人逼退。温迪生成风场,将洛烟亭和天空之琴一同托起,送到安全的高处。
"没事吧?"他在风场中问她,手指拂去她脸上的灰尘。
"没事……"她抱紧天空之琴,"琴没事。"
"我说的是你。"温迪说,突然低头,在她唇角轻吻了一下,"风告诉我,你害怕了。"
洛烟亭睁大眼睛,脸颊滚烫。温迪笑着退开,风元素将最后的敌人驱散。
战斗结束,营地陷入火海。迪卢克站在废墟中,红眸在火光中像是燃烧的炭。他走向洛烟亭,伸手接过天空之琴,检查是否有损伤。
"完好无损。"他说,随即看向她,"你呢?"
"我没事——"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紧,紧得让她有些疼,带着火元素的余温和酒庄的橡木气息。
"下次,"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别再用自己做诱饵。"
"是你要我去的……"
"我后悔了。"他说,松开她,红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走吧,回城。"
他转身离去,披风在身后飘扬。洛烟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如鼓。
空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掌有些凉,带着风的温度。
"他吻你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迪……"
"我知道。"空说,突然停下脚步,将她拉进阴影中。他的后背抵着岩壁,手臂撑在她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空?"
"我也想。"他说,金眸在黑暗中闪烁,"可以吗?"
洛烟亭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路保护她的少年。她想起风起地的风,想起他为她编辫子时的温柔,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每一个瞬间。
她轻轻点头。
空低下头,吻住她的唇。比温迪的触碰更重,更久,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在她的后脑收紧,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息。空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谢谢。"
"不用谢……"她轻声说,"这是……我该做的?"
"不是该做。"他说,"是我想做。从风起地开始,就想。"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向城中走去。派蒙在前面飘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而在他们身后,温迪坐在废墟的岩石上,拨弄着木琴,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两个吗……"他低语,"不,是三个。加上我,四个。"
风将他的声音吹散,带着蒲公英的气息,飘向蒙德城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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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