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蒙德城，薄雾还未散去。

洛烟亭坐在骑士团宿舍的窗前，长发披散在肩上，像是一匹流动的月光绸缎。她试图用手指梳理发尾，却被缠住的发丝弄得微微蹙眉。

"不会打理？"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回头，看见他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的长发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习惯了……有人帮我。"她说，随即愣住。有人？是谁？记忆一片空白，但身体记得那种被温柔对待的感觉。

空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从口袋里取出一根丝带——是昨天安柏送给他的，火红的颜色，像是燃烧的云。

"转过去。"他说。

洛烟亭迟疑了一瞬，随即背对他。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带着薄茧的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后颈，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会编辫子？"她轻声问。

"给妹妹编过。"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静，"她头发和你一样长，总是乱糟糟的。我学会了各种编法，她却不耐烦坐太久。"

洛烟亭想象着那个画面——金色的少年，金色的少女，在阳光下打闹。一种奇异的羡慕涌上心头。

"你妹妹……"她犹豫着问。

"失散了。"他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我在找她。找了很多地方。"

发丝在他指尖翻飞，分成三股，交织，缠绕。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荧。"他说，"我妹妹叫荧。"

洛烟亭垂下眼："很好听的名字。"

"嗯。"他将编好的麻花辫用丝带系好，却没有立刻退开，"洛烟亭。"

"嗯？"

"找到她之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我会帮你找到你的过去。"

她转过身，正对上他的眼睛。金色的，温暖的，带着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专注。

"为什么？"她问，"我们……才认识不久。"

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走吧。"他说，"凯亚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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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之狼的庙宇位于蒙德城东北，是一片被冰雪与狂风笼罩的遗迹。

凯亚站在庙宇入口，冰蓝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扬起。看到两人走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洛烟亭的辫子上，嘴角微微上扬。

"编得不错。"他说，"旅行者，手艺很好。"

"谢谢。"空平淡地回应，手却自然地牵起洛烟亭的手，十指相扣。

凯亚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的温度低了几分。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陪你走一趟吧。"他转身走向庙宇，"「北风之狼的庙宇」，曾经是北风之狼玻瑞亚斯的居所。如今被深渊的污秽与魔物盘踞，真是可惜了这片古迹。"

"凯亚队长很了解这里嘛。"派蒙飘在旁边。

"毕竟是骑士团的骑兵队长，蒙德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凯亚回头，看向洛烟亭，"特别是……需要保护的地方。"

他的目光带着某种让她不适的专注，像是猎人看着猎物，却又带着几分真实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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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宇内部比西风之鹰更加阴冷，墙壁上结满了冰霜，脚下是滑腻的冻土。

洛烟亭被空牵着手，小心翼翼地前进。凯亚走在前方，时不时回头确认她的位置。

"小心台阶。"他说，在一段陡峭的阶梯前停下，向她伸出手，"这里很滑。"

洛烟亭看着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又看看身后空的目光，犹豫了一瞬。

"我牵着她。"空说，语气平淡，却将洛烟亭的手握得更紧。

凯亚笑了笑，收回手：" protective。我理解。"

他转身继续走，只是步伐放慢了一些，像是在配合她的速度。

深入庙宇，魔物的气息越来越重。一只巨大的冰史莱姆从阴影中扑出，凯亚拔剑迎上，冰元素与冰史莱姆碰撞，碎屑四溅。

"退后！"他喊道，却看见空已经将洛烟亭护在身后，风元素形成屏障，将飞溅的碎屑全部挡下。

凯亚解决掉史莱姆，转身看向两人。空的手臂环着洛烟亭的腰，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那个姿势太过亲密，让凯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配合得真好。"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我不必担心了。"

"里面的魔物数量不少，还有风魔龙残留的污染结晶。"他继续向前，"小心点，别被偷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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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庙宇核心，一块巨大的黑色结晶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是这里了——风魔龙的污染结晶。"凯亚说，"击碎它，净化就完成了。"

空上前一步，风元素在掌心凝聚。洛烟亭却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等等。"她轻声说，"结晶周围有陷阱。看地面……那些纹路是压力机关。"

凯亚挑眉，低头看去，果然发现结晶下方的地面有细微的凹陷。

"观察力不错。"他说，走近她，"怎么发现的？"

"光线。"她指向墙壁上的冰晶，"结晶的反光在那些位置消失了，说明地面不平整。"

凯亚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赞赏："聪明。那么，聪明的洛烟亭小姐，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引它出来。"她说，"让它离开那个位置。"

"风险很大。"

"我来引。"空说，松开洛烟亭的手，"你们退后。"

"不行。"洛烟亭抓住他的手腕，"你一个人太危险。我……我有办法。"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手中掂了掂，随即掷向结晶侧方。石块击中墙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结晶微微颤动，像是被激怒一般，向声源方向移动了几寸。

"就是现在！"

空和凯亚同时出手，风与冰交织，将结晶从机关范围内击飞。两人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同时落地，剑光闪过，结晶碎裂成无数光点。

"呼，干净利落。"凯亚收剑，看向洛烟亭，"多亏了你。"

庙宇的风元素开始恢复流动，冰冷的气息渐渐变得清新。凯亚走到洛烟亭面前，在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伸手拂去她肩上的冰屑。

"冷吗？"他问，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

"还好。"她轻声说，后退半步，却被身后的空扶住后背。

"我还有些善后工作要处理。"凯亚收回手，笑容意味深长，"你们先返回骑士团吧。洛烟亭小姐……期待下次再见。"

他转身离去，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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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郊外的小径。

"凯亚……很奇怪。"洛烟亭轻声说。

"嗯。"空握紧她的手，"离他远点。"

"他在试探我，但我不明白为什么。"

空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因为你也奇怪。"他说，"风眷顾你，元素亲近你，却没有神之眼。这种体质……"

"会引来麻烦？"

"会引来觊觎。"空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但我会保护你。"

他的拇指在她唇角摩挲，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

"空……"她轻声唤他，心跳加速。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比清晨那个更轻，却让她脸颊滚烫。

"走吧。"他说，牵着她继续向前，"派蒙在等我们。"

派蒙从前面飘回来，看着两人泛红的脸，狐疑地皱眉："你们又掉队了？在干什么？"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派蒙挠头，决定不再追问。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中，凯亚站在庙宇的窗口，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洛烟亭……"他低语，"你究竟是谁？"

风将他的声音吹散，像是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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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