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妹妹左苑苑,是在哪里认识的?”
张极神色一僵。
“在广城认识的。”他道。
“怎么认识的?”
“这是第二件事。左航,问我第二个问题,需要付出代价的。”他道,“你吻吻我,说不定我会告诉你。”
左航:“不需要,放我下去。”
张极松了手。
左航坐回了另一边,整了整衣襟,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上有点狼狈,脂粉都花了。
好在他肤色白,又细腻,原本就不怎么需要脂粉的遮掩;唇色天生的红,而他一向不喜欢口红的味道,就没涂。
他用巾帕,慢慢擦掉那些泪水打湿的脂粉痕迹。
张极坐在旁边,侧脸打量他。
张极没再说什么。
张极的确很讨厌和左航聊起左苑苑。
左航是美味点心,是男人闲暇时的消遣;而左苑苑,是要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张极没有撒谎,他和左苑苑的确是在广城认识的。
他从港城回来,遭遇了伏击。
炸药藏在他的车底,他的两名副官全死了,临死时护住他。
他也受了伤。
主要是眼睛和耳朵,被炸药炸伤了。
他当机立断,顺着河堤逃走,潜水而行。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清。
他很急。
一双柔软的手,带着一点淡淡药香,握住了他的。
张极莫名信任那双手。
就好像他初见左航,左航伸向他的那只手一样,令他很有安全感。
张极不知日月,每天喝药。
过了半个月,他的眼睛恢复了三成视力。
他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
张极男女通吃,那人腰细,高挑削瘦,张极不确定是男是女,但是莫名的喜欢那个人
——和左航身段挺像的。
他看着他/她。
那人转过脸,肌肤黑黝黝的,像印度人。
张极待要细看,他/她却给他蒙上了黑色巾帕。
他的眼睛在恢复期,不能见光。
又过了几日,他耳朵也可以听到了点。
每次给眼睛换药,都要避光,张极视力受损严重,几乎没看清过他/她的模样。
他/她也不怎么说话。
他们一起度过了三个月。
广城天热,有次夜里他/她洗澡时候尖叫,原来是浴桶里爬进去一条蛇。
张极不顾眼睛未愈,去帮了他/她,也将湿漉漉的他/她抱出来。(张极啥也没碰到,也没看,手握拳,手臂穿过腿腕,也就是公主抱绅士手)
他/她好几天不和张极碰面,许是很尴尬。
张极向那人承诺:“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我会娶你为妻,给你荣华富贵。”
那人并没有回答。
也许是很小声回答了,张极却听不见。
张极的视力恢复到了七成时,黄昏时候也见过那人一次。
皮肤黑,高瘦窈窕,太模糊了。
晚霞将落,半缕霞光照在那人脸上,张极看不清,但觉得那人美极了。
张极一直喜爱又白又嫩的人,可他觉得那那人妩媚至极。
再后来,那人突然消失。
没有任何征兆,那人就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张极只记得,有次村子里的人远远路过,喊那人的名字:“阿航。”哪个“航”,他不知道(这里的“航”,代表音)
还有一次,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来找她,似乎是什么急事,也是“阿航”这样唤那人。
张极的视力和耳力恢复得差不多,却留下一个头疼的毛病。
他去寻找,两个月后才找到了他的阿航。
皮肤黑黝黝的,个子却似乎比想象中矮一点。
她叫左苑苑。
“……广城的话里,菀菀就是叫杭杭。”张极在当地的朋友告诉他。
可不对劲。
想象中的阿云,哪怕皮肤黑黑的,也很娇媚。
那人的举止很娴雅,气息里有点乌药的香。
左苑苑没有。
张极派人留在当地,查访了一段时间,确定当时在那个村子里的外地人,只有左苑苑。
她就是救了张极的人。
张极承诺要娶她,给她荣华富贵。
可他无法对她动情。
男人的情念很诚实,骗不了人。
左苑苑纤瘦,气质清冷,但没有那种柔腻娇俏。
张极还是决定娶左苑苑,并且不纳妾,让她享受尊贵。
而他自己……
他想要的,是左航这样的人:雪一样的肌肤、婀娜曼妙的身段,以及一点淡淡乌药香。
为什么他会有乌药香?
一个人,不可能在短短半年从那么黑黝黝变成这样雪色肌肤。
左航特别白,白得红润细腻,像玉一般。
所以,哪怕他会医术、哪怕他有乌药香,左航也不可能是他的阿航。
左航的名字、小名,在广城话里,虽名中有,但应该不是这个航,而小名是航航,可那是阿航,好像都“擦肩而过”
左苑苑是符合的。
张极素来是个厚颜无耻的人,他不在乎世俗的看法。
他对左苑苑的承诺,也只是娶她、给她富贵,并没有承诺会爱她。
至今为止,他也不爱左苑苑。
他依旧会到处“打猎”。
左航是他的猎物。
他看着左航收拾了自己脸上的泪痕,整了整衣衫,突然觉得他侧颜很眼熟。
好像那个傍晚,在夕阳中的人。
张极收回视线。
“少帅,你知道苑苑没有医术的,对吗?”左航突然开口。
张极:“我不在乎。”
前几日,左苑苑向他解释,她给他用的药,都是她祖父留下来的现成医案,她直接抄的。
她的确不怎么擅长医术。
除非张极可以证明,左苑苑不是当初救他的人,否则他就不会去猜疑她。
没什么意义。
妻子是个挺特殊的存在,就像合作方。
她持家,她尊贵。
但她未必需要多了解张极,也未必会睡在张极床上。
张极懒得花心思去处理这些。
他让副官去广城,继续查左苑苑在广城的种种。
现在的反馈,还是没有疑点。
十岁男孩可以证明,当初是左苑苑藏了个陌生男人在家。
他要娶左苑苑,是因为救命之恩,又不是因为她医术出神入化。
她有没有医术,不与他相关。
“我才是左家的少神医。”左航说。
张极:“你的确很厉害。”
左航试探着问他:“你可以不娶左苑苑吗?”
张极:“我和她的事,你不懂。不要说这种天真的话,她注定是我妻子。”
左航沉默。
张极失笑:“你还没上我的床,就吃醋?”
左航脸色微微发白:“没有。”
张极端详他。
他的确不是生气或者嫉妒,而是害怕。
害怕他娶左苑苑,给左苑苑身份地位。
他们兄妹俩,似乎有很大的仇怨。
张家的家庭情况更复杂,他父亲张峰兼祧两房,有两个正室妻子,张极很懂同父异母姊妹之间的恨。
比仇人的恨还要浓烈。
“哪天,你为我吃醋,说不定我会拒绝娶她。”张极挑起他下颌,淡笑对他说。
左航拍开他的手,低垂羽睫不说话。
第二十章结束----------------2290---------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