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错愕看着他。
张极,左苑苑的丈夫——现在还只是未婚夫,督军府张家的大少帅。
华东四省大都督张峰的军政府,设在宜城。
故而宜城无战乱,又开埠码头,一直是个时髦稳定的地方。饶是军阀内战不断,宜城也灯红酒绿。
张家牢牢守住这方天地。
十年后,张峰升了陆军总司令,他长子张极接替了他原本的位置,成为华东四省的大都督。
宜城依旧安宁。
张极后来执掌南方权势,大总统只是他傀儡。
他立志打下江南江北,一统华夏。
因此,他很少在家,一直都在军中。
他娶了左苑苑,给了左苑苑泼天富贵。却因为事忙,和左苑苑聚少离多,两人没有孩子。
关于张极的种种传闻,左航听过很多。
只是听说,毕竟没见过他本人。
听说他残暴嗜杀,也好色。
也听说他在闲暇之余,会出入歌星的香闺;会跟想给他做妾的名媛们喝茶跳舞。
只是他不纳妾。
他似乎很尊重左苑苑,给她独一无二的地位。
——左航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故而她也不太懂左苑苑和张极到底怎么回事。
只知道,张极的母亲很厉害,而且不太喜欢左苑苑。
左苑苑每次受了婆婆的气,就要找左航撒火。
直到后来,左航结交了一位权贵夫人。
这个权贵夫人,是张极母亲的养女,等于是张极的妹妹;她嫁给了军政府的总参谋唐白。
此夫人处处能压住左苑苑,左苑苑才消停些。
“少帅。”左航的心口,微微颤了下。
他竟然直接遇到了张极!
牢中,那些囚犯叫他“少帅”。左航不是不理解这个意思,而是她在刻意忽略。
张家有五个儿子。
她只是希望,此人不要是张极。
——张极如此残暴、不讲理,左航就不敢对左苑苑的婚姻使诈。
她不想被张极杀死。
原本,依照左家的地位,是绝无可能和督军府结亲的。
左苑苑去了一趟广城,回来后晒得黝黑,就突然被张极提亲。
他们俩,肯定发生了点什么。
左苑苑即将有这么个强权的丈夫撑腰,她还是会折磨左航。
左航哪怕重生了,也是困难重重。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发寒。
张极交叠双腿而坐,身姿优雅中透出几分不羁:“既然知道我是谁,不要忤逆我。给我点烟。”
左航回神。
他抓起打火机,“啪”火焰亮起,用双手小心翼翼捧着。
他的手,纤薄嫩白,皓腕凝雪,被一团小小橘黄色火苗映衬着,白玉着彩,很想咬一口。
张极身子一酥,心口某个地方,隐隐作痒。
他凑近,预备将口中雪茄去点那火,心思微转,他的唇落在她手腕上,轻轻吻了下。
雪茄掉在她掌心。
她一惊,那打火机落地,熄灭了,雪茄也从她掌心滑落。
张极扬起脸,黑眸深深,定定看着她。
眸底情绪翻滚,似盛怒。
左航一惊:“抱歉少帅,我来捡。”
弯腰捡那根雪茄。
那雪茄顺着光滑地板,滚到了茶几下面,她半跪在地上去摸索。
他穿老式衣衫,一双有些破旧的鞋,很普通的,老百姓的穿搭。
偏偏长了一张那样的脸。
这张脸,太艳情了点,令人想要犯罪。
他杏眼粉腮,眼中故作镇定,却因为眸子太过于水润,看上去怯怯的;粉红的唇紧紧抿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跪地摸那支雪茄,衣衫微微向上跑,腰太细了,不堪一握;在张极这个视角,脖颈、锁骨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痕迹
张极的喉结,轻微滚动。
左航尚未起身,后背倏然一沉,男人的手按住了他后背。
他大惊。
张极揽住他,手在他腰上一环,很自然穿过他前胸,将他半抱了。
左航屏住呼吸,半晌不敢透出一口气。
张极就这样,将他抱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心中想摸他的腰,现实也是这样做的
很满意。
如他想象,很细,很软,很细腻
“果然是个小妇人,被调教得很好。”张极贴近左航,灼热呼吸喷在他脸侧,“跟我三个月,我给你丈夫在市政厅谋个差事。”
左航盛怒:“你混账!”
张极却笑了:“老子一向混账。”
“你、你饥不择食,我有丈夫,他不会同意。”左航的脸孔发白。
那双眼,太生气还是太害怕,有了点无法压抑的泪意。
这点泪意,让他毫无威慑力,反而眸中波光粼粼,让人恨不能将他揉按到床上。
想看他衣衫不整,哭哭啼啼,似一朵着了雨的桃花。
张极想象那场景,便无法自控,他浑身着火。
张极搂抱着左航,肆无忌惮顶撞了左航一下。
左航的脸,白得如纸。
“左航,老子一向不会强人所难。这世上愿意跟我的人,多不胜数。
回去和你丈夫商量。他要是愿意,让他亲自送你过来。”张极笑道。
左航气得发抖:“你欺人太甚。”
“弱肉强食,你应该懂这道理。”张极的手,轻轻摩挲着他后腰,“过几天,我有了新的美食,不想吃你这口了,你跪地求我,老子都懒得看你一眼。”
张极松开了左航。
“你、你即将订婚!”左航怒极,“我是苑苑的哥,是你的大舅哥。”
张极听了这话,丝毫不恼,甚至还笑了笑:“所以你放心,我不会霸占你。我玩够了,你还归你丈夫,大舅哥。”
他不以为耻,反而隐约更兴奋了。
左航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前世,他不曾误入点心铺,没有遇到过张极。
左航不了解张极,不知如何对付张极。
张极恶毒,他不会落个强暴的名声。
他(极)要让他(航)丈夫,亲自将他送到张极床上。
他转身出去了,要去打理下自己。
左航在房中,身子抖如筛糠,半晌都静不下来。
晚些时候,女佣送了纸笔进来,让他写好治疗少帅头疼的药方。
左航写了。
他问女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女佣低垂着视线:“少帅没说。”
“姐姐,帮我问问。”左航取下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塞到女佣手里。
这只金镯,是祖母给他的,足有一两重,镶嵌一颗火一样鲜艳的红宝石,价值不菲。
女佣拿了,微微诧异。
神色却好了很多。
世人无不爱财。
“好,我打听打听。”女佣说。
晚夕,女佣给左航送晚饭,态度好了很多:“替你问过了。少帅说,等他喝了药,确定无碍了,就放你走。”
“少帅他,说话算话吗?”左航问。
女佣:“自然。”
又笑道:“你别太担心,我们家少帅身边不缺人的。”
左航的心,还是七上八下。
天色黯淡下来,他打开房门,瞧见走廊上前前后四名扛枪的副官。
他又关上了房门。
院子内外,都有人值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逃肯定是逃不掉的。
可怎么办?
姜家会不会找他?
如果找到左家去,祖母会不会替他担心?
翌日,女佣上楼送早膳。
早膳后,女佣又搬了一台无线电、两本书给她。
“你无聊听听无线电,或者看看书。你认识字的。”女佣体贴说。
左航道谢。
“我想打个电话。”他对女佣道。
女佣拒绝了他。
“我们这个小公馆的电话,是私人电话线,不往外打的。”女佣道。
左航:“少帅喝了药,好了点吗?”
“少帅出去了,他平时挺忙的。”女佣道。
接下来三天,左航都在这里。
张极每天都回来,却没有再上楼。
左航不知外面情况,心急如焚。
到了第四天,张极上楼来了。
第四章结束----------2531字------------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