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

翌日清晨。

　　“嘶——”夜亦凝猛地睁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想起身，却感觉浑身发软，头也昏沉。

　　昨晚的记忆一片模糊，只觉得自己困得厉害，好像很快就睡着了。

　　“凝儿，醒了吗？”温润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她动了动身子，虚弱地开口：“哥哥，进来吧。”

　　夜亦痕轻轻地走进来，眼睛扫过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关心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疑惑地揉了揉后脑勺，问：“我……昨晚怎么睡着的？”

　　夜亦痕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后皱紧了眉道：“你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有点烫，我给你拿药去，乖乖等我。”

　　“嗯。”她点点头，靠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机，浏览着信息。

　　夜亦痕快步进了厨房，熬起了粥，另外又打电话让人送药过来。

　　看来妹妹身体太稚嫩，经不住折腾，仅是浅尝辄止，便发了烧。

　　过了半个小时，夜亦痕端着粥上了楼，见她在床上玩手机，便哄道：“别看手机了，先吃早餐。”

　　“知道了，哥哥。”夜亦凝收起手机，想起床，却被哥哥按了回去。

　　“我喂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道：“不要，我自己喝。”

　　夜亦痕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哥哥……”夜亦凝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最近我学业挺忙的，能不能让我去学校住？”

　　“……”回应她的是沉默。

　　夜亦凝接过碗，低着头慢慢地吃了两口，等待着哥哥的回答。

　　半晌没有声音，夜亦凝刚想抬头，便感觉手背上掉落了一滴冰凉的液体，她猛地抬头，却措不及防地撞进了哥哥破碎的眼神里。

　　“哥哥？”她讶异。

　　在外人面前冷峻无比的哥哥居然在自己眼前，如同无家可归的小狗般掉眼泪。

　　哥哥为什么哭？

　　难道是因为她说要搬出去吗？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夜亦凝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一声不吭的，十分委屈，好似自己欺负了他。

　　“凝儿……”他声线发颤道：“你不要我了吗？”

　　夜亦凝连连摇头，抓着哥哥手臂，解释道：“怎么会呢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哥哥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凑近她，轻轻摩挲着，继而开口：“可是凝儿，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总是躲着我？难道……你厌烦哥哥了吗？”

　　夜亦凝怔了怔，原来哥哥早就发现了她的反常。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难不成说自己最近总做些关于哥哥的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吗？

　　她说不出口。

　　明明是自己心绪纷乱的原因，却让一直照顾她，包容她的哥哥这么伤心。

　　夜亦凝抓着床单，双手不断地收紧，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莞尔一笑道：“哥哥你想多了，只是我最近参加了一个社团，有些忙而已啦。”

　　“那……我不搬出去了，好不好？”

　　“真的吗。”夜亦痕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凝儿真好。”

　　夜亦凝冲他用力地点头，思考了一秒，然后抓着哥哥的衣领，在他脸颊旁轻轻碰了一下，小声道：“哥哥，以后不要再乱想了，你掉眼泪，我……很心疼。”

　　夜亦痕被这个主动的亲近弄得心花怒放，却忍耐着没有表现出来。

　　他嘴角上扬，似开玩笑地勾起了她的下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沙哑道：“下回，能亲这里吗？”

　　“啊？”夜亦凝有些无措地张了张嘴，脸颊瞬间通红，呼吸一滞。

　　她望着哥哥，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下意识偏过脸躲开了他的触碰，小声道：“哥……你别开玩笑了。”

　　夜亦痕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染了些许宠溺的笑意，喉结上下滚了滚，随手抽出桌上的一张纸巾，轻咳一声道：“记得吃药，再睡一会吧。”

　　“嗯，知道了哥哥。”夜亦凝也不敢与他再对视，只得应了声便又钻进了被窝。

　　夜亦痕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他一手搭在扶梯上，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忍不住上扬。

　　意料之中的，很软。

　　他扶额，有些懊恼，近日对她的在意，越发浓郁了，真怕自己的心思吓到她。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夜亦痕下了楼。

　　“先生。”开门后，一个年近五十的妇女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询问：“小姐好点了吗？”

　　夜亦痕轻点头道：“嗯，好些了。以后你在这照看凝儿吧，我公司有些事很忙，这几天就不回家了。”

　　“放心吧先生，小姐小时候就是我照顾的，我会看好她的。”林姨说着便进了门，开始一丝不苟地收拾了起来。

　　林姨是昨晚夜亦痕打电话喊来的，自小便是她伺候的夜亦凝，与她也更亲近。

　　他知道妹妹最近刻意躲着不跟他单独相处，于是便把林姨叫过来，想以此降低她的不安。

　　虽然家里多了一个人，但这样能让妹妹更自然地与他相处。

　　夜亦痕抬头看了楼梯一眼，嘱咐道：“今晚我不回家，看好凝儿，别让她出门。”

　　“好的先生。”林姨点头，接着进了厨房，夜亦痕也随即出了门。

　　“叩叩——”敲门声响了两声，门被轻轻推开，林姨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笑道：“小姐，该喝药了。”

　　夜亦凝抬头，看到林姨，眼中尽是喜悦和惊讶。

　　“林姨，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老家了吗？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是啊小姐，多亏了夜先生，又让我重新回来工作，我也很想念小姐。”

　　林姨慈爱地抚摸夜亦凝的头，担忧道：“小姐瘦了……”

　　“林姨，我没事的，只是感冒了。”夜亦凝抱了抱她，安慰道：“喊我名字就行了。”

　　“好。”她点头，将药递给夜亦凝，示意她喝。

　　“啊，好苦……”夜亦凝喝完药，吐了吐舌头，忙接过林姨递过来的糖塞进嘴里，笑道：“还是林姨疼我。”

　　“对了，哥哥呢？”

　　“先生去公司了，今晚不会回来，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喊我。”

　　夜亦凝拿起手机划拉了几下，说：“我想去学校。”

　　“这……”林姨迟疑道：“先生已经给你请过假了，小姐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能回学校了。”

　　“好吧。”夜亦凝点了点头，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林姨见状，收拾完碗便关上门下楼了。

　　夜亦凝躺在床上，回复着好友消息——

　　蓝雨馨：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夜亦凝：生病了……

　　蓝雨馨：严重吗？要不我放学找你去？

　　夜亦凝：不严重，我感觉现在就已经好多了，但是我哥给我请了假。

　　蓝雨馨：这样啊……对了，今天漓学长找你呢。

　　夜亦凝：真的吗？他说什么了？

　　蓝雨馨：好像是让你明天去画室找他。

　　夜亦凝：收到！

　　夜亦凝想了想，便打开通讯录拨了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