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他父母不怎么管他。

这是林娇娇早就知道的事。系统说过，从小到大任何困难都是他自己扛，所以他才那么独立，内心也封闭。但知道归知道，直到今天，她才有了实感。

迟笙过生日。

他父母在外地，没有想回来的打算——其实可以回来，但嫌麻烦，就算了。电话里的语气丝毫不加掩饰：“我们在外地忙，回不去。钱给你发过去了，自己买点东西吃吧。”

迟笙没多说，低低地应了两声。

挂了电话，他蹲在小树林里，手上攥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脸上没什么表情，空空的，但就是给人不太好的感觉。

他一直是这样。

次数多了，心里都没什么波澜了。

正准备起身走的时候——

他听见了脚步声。

一转头，看见林娇娇站在那里，想躲都来不及。

林娇娇确实听到了。

之前那些事，在系统嘴里只是一笔带过。现在她才真正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家长会好像都是他自己来的，每次开完会他都是一个人走出校门，从不等人来接。生日也是一个人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心疼那种浓烈的情绪，就是……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被发现了，躲也躲不掉。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气氛有点尴尬。

迟笙怀疑她听到了，只是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这种事情被人撞见，多少有点难堪。但他面上一点不显。

心想：这家伙想干什么？

林娇娇瞪大了眼，一下子闭了嘴。

迟笙没说话。

林娇娇就当他是默认了，拉着他就往礼物店走。

迟笙其实不太喜欢别人碰他。以往有人碰到他，他都是默默把手移开。但今天情况有点复杂，而且被她拉着……好像也没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没有挣开。

两人进了店里。林娇娇按自己的心意，给他挑了几个玩偶——冷着脸的那种萌物，跟他挺像的。

店员在旁边偷偷瞄他们。

这两人实在太显眼了。一个可爱，一个帅得很有距离感，站在一起说不出的搭。

她忍不住问：“你们是兄妹吗？”

迟笙没作声。

听到“哥哥”这个称呼，心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默认地点了点头。

店员眼睛亮了：“那你和你哥关系真好！”

看他们要走，她又赶紧出声：“我能给你们合张照吗？你们长得真的太好看了。”

林娇娇当然没意见。她站到迟笙旁边，规规矩矩地比了个耶，没有靠上去。

迟笙看了看她，无奈地摇摇头，点了头。

店员咔嚓拍了两张，捧着相机，一脸姨母笑。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平常一起打球的几个朋友：“你今天生日，在哪儿啊？哥几个去聚个餐呗。”

两人都愣了一下。

本来还想再买个蛋糕，迟笙自己出钱买了一个。

林娇娇眼睛微微睁大，没出声。她从来没听过迟笙这样开玩笑。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样的他和平时不太一样。

迟笙被她看得有点不自然，别过脸去，耳尖悄悄红了。

走在路上，迟笙想到只有她一个女生，怪不好意思的，又叫了几个和她玩得好的女生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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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已经很晚了。

迟笙被大家闹哄着喝了点酒。说什么既然变成成年人了，那酒也要会喝——什么歪理。

本来还要玩最经典的真心话大冒险，但迟笙和林娇娇都不想玩，加上另外几个人也没兴趣，就算了。

散场的时候，林娇娇和迟笙刚好一条路，便搭车一起回去。本来有人提议再派个人陪着，但迟笙没喝多少，加上其他人都不顺路，便作罢了。

车上，林娇娇手机响了。

顾欣打来的。

林娇娇干脆挂了电话，懒得听这烦人的唠叨。

一转头，发现迟笙在看她。

那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让她觉得……有点怪。

迟笙低低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忽明忽暗地落在两人身上。

林娇娇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侧着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被光勾勒出的轮廓。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小树林里看见的那一幕——他一个人蹲在那里，攥着手机，脸上空空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又有了那种被轻轻揪了一下的感觉。

林娇娇“哦”了一声，低头打字。

发完消息，车厢又安静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心想：今天这个人，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只是……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