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半小时后，王主任和刑侦支队的郑队长一起出现在解剖室门口。

门一开，孟晓薇就哭着扑了上去：“王主任，郑队！你们要为我做主啊！陆老师他欺负人，他把我跟蒋硕锁在停尸房门口，还想打人！”

蒋硕也跟着添油加醋：“对，他就是个暴力狂，心理变态！建议你们查查他，这种人当法医，太危险了！”

王主任是个和事佬，拍了拍孟晓薇的肩膀：“小孟别哭，有话慢慢说。”

他转向我，脸色有些难看：“陆昭，怎么回事？就算跟家属有冲突，也不能这么冲动。”

“家属？”

我冷笑一声，指着那具被毁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王主任，你看清楚，这是我的助手和她男朋友干的好事。他们用84，把这起谋杀案唯一的线索给毁了。”

郑队长快步走到解剖台前，就看了一眼，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刑警脸当场就黑了。

“这......这是怎么弄的？”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整个走廊里，只听得见孟晓薇压抑的抽泣声。

王主任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铁青，他指着孟晓薇，气的说不出话：“你......你......”

孟晓薇一看情况不对，哭的更凶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证据啊！蒋硕他有很严重的洁癖，他就是怕老师你被感染......我们是好心啊！”

“好心？”

郑队长猛的一拍大腿，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你知道这具尸体意味着什么吗？这是一起连环失踪案的第一个受害者！我们跟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就指望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现在全完了！”

他指着门外，对蒋硕吼道：“还有你！谁给你的胆子闯进来的？破坏案发现场，妨碍公务，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蒋硕被吼的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反驳：“你吼什么？我爸是蒋天华！我好心提醒你们注意卫生安全，你们还想抓我？再说了，不就是死个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家公司一年纳税几千万，养着你们这群人，就是这么对待纳税人的？”

“你？！”

郑队长气的差点拔枪。

我拦住了他。

跟这种蠢货动气不值得。

我平静的看着王主任：“主任，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孟晓薇必须离开我的解剖室，离开法医科。第二，对他们两人破坏证据，妨碍公务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给死者一个交代，也给一线办案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我的话音刚落，孟晓薇就尖叫起来：“陆昭你凭什么！你这是公报私仇！你就是嫉妒我跟蒋硕感情好！”

她转向王主任，开始卖惨：“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我这三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陆老师脾气那么怪，只有我能忍他。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王主任一脸为难。

孟晓薇的父亲是市卫生系统的领导，当初也是他打招呼塞进来的人。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朋友圈动态，来自蒋硕。

配图是他在停尸房走廊的自拍，摆着一个嫌弃的表情，背景里还能看到铅门的轮廓。

配文是：“有些人真是晦气，跟尸体待久了，浑身都散发着尸臭味。还好我家薇薇冰雪聪明，懂得用消毒水净化一下空气，真是我的小天使。心疼女友##远离变态#”

下面，孟晓薇的账号第一个点赞，还评论了一句：“宝宝辛苦啦，以后再也不让你来这种脏地方了，爱你哟～”

我直接把手机递到了王主任和郑队长的面前。

“好心？净化空气？王主任，郑队，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无心之失。”

郑队长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王主任的脸，彻底黑了。

“孟晓薇！”

他终于爆发了，“你立刻给我写一份深刻检查！从今天起，停职反省！”

他又指着蒋硕：“还有你，跟我们去支队做笔录！”

蒋硕还想拿他爸来压人，被两个年轻力壮的刑警一边一个架走了。

孟晓薇彻底傻了，瘫坐在地上，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跟不解。

“为什么......陆昭，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从上往下看她，慢慢说：“因为你脚下踩着的，是死者的尊严，是我们法医的底线。”

我转身走回解剖室，不再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她凄厉的哭喊。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